刺角芽

狼牙诗词 2021-06-08 08:39 阅读:189

  刺角芽

  

   初冬,乍寒还暖。

  

  

  

   在邓州农民作家赵红俊老师的盛情邀请下,新野汉风文学文友一行12人驱车来到仰慕已久的习营村,与邓州文友进行交流学习,共同展望文学创作的美好前景。

  

  

  

   赵红俊老师在邓州文学爱好者中德高望重、久负盛名,他虽年已古稀,但热情不减当年,以老骥伏枥之精神而不辍笔耕,时常发表诗歌、散文、小说,目前已有22万字的作品奉献给读者,开创了一个没有中高等学历、没有受到过专业培训学习、不会操作电脑、身居乡村、年近古稀之年文学创作者的先河,创造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带有传奇色彩的文学奇迹,也因此,赵老师在邓州文坛乃至豫西南地区具有一定的影响力。

  

  

  

   赵红俊老师为人热情、大方、真诚、和气,有很强的凝聚力和亲和力。他对这次邓州新野文友文学交流活动非常重视,提前做了周密安排和悉心准备。当我们的车刚到习营村委会广场时,赵老师就率领等候已久的邓州文友快步迎到我们面前,嘘寒问暖,一双双热情的手握在了一起,让熟悉的陌生人有了零距离的接触,了却彼此渴望相见、相识之心愿。

  

  

  

   按照赵老师的活动行程安排,大家先参观堰子河景点。

  

  

  

   堰子河源于河北村,蜿蜒曲折,流入湍河,有九曲十八弯之美称,它和河南边的卧龙岗、河北边的习氏祠堂,相互映衬,组成习营村景观带,让慕名而来的游客感卧龙岗地势之突兀,感堰子河九曲之优美,感习氏祠堂之厚重。

  

  

  

   河北村因居堰子河北而得名。从明朝洪武六年(公元1373年)至明朝永乐十五年(公元1417年),从山西洪洞县大槐树下移民至今,赵老师祖上就居住在河北村。他在这里土生土长,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是再熟悉不过了!他一边走,一边给大家讲解着,以他丰富的历史知识和风趣幽默的话语感动、影响着大家,让我们的思绪在习营村的古与今、堰子河的枯与丰的变迁中跌宕起伏着。

  

  

  

   堰子河北边是一片正在修建的月季园,虽然是初冬,因天气尚暖,零星的月季花仍绽放在枝头,让新野文友习营初冬之行变得欣欣然、暖融融。

  

  

  

   我随大家徜徉在月季园里,一边赏花,一边聊天,甚是开心。走着走着,我被月季花边生长的一片绿色植物所吸引,近前一看,原来是几棵刺角芽。它们在初冬暖阳的照射下,旺盛的生长着,它们嫩油油的叶子,泛着青绿,看起来极有精气神。它长条形锯齿状的叶叠生着,叶边上的刺甚是清晰,给人以厚重的感觉。我俯下身,好奇地用手指轻轻触碰它叶边的刺,指头上有隐隐的刺痛感。在这个初冬季节,在这个传奇的地方,竟然能够看到儿时经常看到的、基本上避而远之的刺角芽,我甚感惊奇。同行的群友龙马精神大姐表情凝重地对我说:刺角芽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是非常深刻的。我们那代人,正赶上1959年至1961年的三年自然灾害,庄稼地不是旱就是涝,几乎是颗粒无收,群众没有粮食吃,在地里能吃的野菜都挖光的情况下,人们只能刮树皮、挖刺角芽来充饥。刺角芽吃起来除了青涩外,没有什么味道,往下吞咽的时候,非常剌嗓子。可是在那个让人饿的眼冒金星的情况下不吃是不行的!大伙饿呀!再难吃也要往下咽,总比饿死强吧?说到这里,我分明看到龙马精神大姐的眼角湿漉漉的。她接着说:刺角芽有清热解毒的作用,可吃多了肠胃受不了,让人跑肚拉稀。当时社会上有一个顺口溜,‘刺角芽,蒜汁调,吃一碗,屙一瓢’!这就是当时吃刺角芽后的真实描写,现在想起来我还心有余悸呢。

  

  

  

   听着龙马精神大姐对苦难岁月的诉说,我心里酸酸的,有想哭的感觉。我在想,在那个苦难的日子里,哪里有蒜汁、哪里有盐去调菜?分明是当时饥民的一个期盼、一份奢望。

  

  

  

   其实,我对刺角芽是有认识的。我出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虽然没有龙马精神大姐三年自然灾害时挨饿的亲身经历,但我的父母和三个哥哥也是从那个苦难岁月走过来的人,尤其是母亲,在我小时候总和我提前那段刻骨铭心的日子,让我对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苦难岁月有了模糊的印象。

  

  

  

   小时候常听母亲说,那时候,能够挖到刺角芽来充饥就是很幸运的事。某种意义上讲,刺角芽还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呢!

  

  

  

   听母亲说,上世纪六十年代,全国人民吃大食堂,每个人的饭都是定量的,人们只能吃数量有限的窝窝头,喝的饭稀能够照出人影,天灾人祸,人人都是饥不果腹,饿得楞楞倒。为了补充食堂所分发饭的不足,人们到处去挖野菜吃。村庄附近的野菜挖完了,就到离村远的地方去找寻。

  

  

  

   有一天,母亲听别人说,离家十多里的大营村东边有刺角芽,她打算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挖一些回来充饥。

  

  

  

   那天午饭后,母亲安顿好家里,特别是只有三岁多的三哥,就匆忙向大营村方向走去。由于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加上野菜实在是少得可怜,直到夜幕降临时,母亲才拖着疲惫的身体,㨤着里面只有几小把刺角芽的篮子,向家里走来。因惦记家里、惦记三哥,母亲匆忙赶着路。刚到村南边,母亲被路边的一个东西拌了个趔趄,低头一看,是一个人,再仔细一看,是三哥!而此时的三哥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恹恹地躺在路边。母亲慌忙把三哥搂在怀里,泪水扑簌簌地顺着脸往下流,慌忙抓一把篮子里的刺角芽,在手心里搓了搓,塞到自己的嘴里嚼了嚼,再口对口地喂到三哥的嘴里。就这样,母亲连续给三哥喂了三大口刺角芽,三哥才缓过来劲,软悠悠地叫了声妈。他是因饥饿,却无法站立行走,从家里爬着到村外找母亲的。

  

  

  

   妈妈曾经告诉过我,要不是那几口刺角芽,三哥肯定是要饿死的。每当说到这件事时,母亲都忍不住泪流满面。而我呢,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流泪,但看到母亲哭,我也跟着哭。若干年后,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终于知道了母亲痛哭的原因,那是那个灾难时代一个当母亲的因无力应对饥饿,不能抚育孩子的自责和愧疚,更是对那个时代人所受的磨难的宣泄和痛恨。(写这一段时,我几度停下敲击键盘的手,默默地拭去我潸然而下的泪。)

  

  

  

   赵哥,想什么呢?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我耳边想起,是同行的文友云霞飞舞在和我打招呼。因老家是一个镇的,所以我们比较熟悉,经常有思想交流。在一个老乡聚会的日子里,我曾经和她谈起过我对刺角芽的经历和感受。

  

  

  

   没想什么!我背过身答到,我不想让她看到我伤感的样子而影响她今天的快乐行程。

  

  

  

   赵哥,你好像有些不愉快,是不是看到刺角芽,又引起你儿时的回忆了?

  

  

  

   我不置可否,默默地点了点头。睹物思情,她知道我在想什么。

  

  

  

   那就拔一颗带上吧,回去好好润色一下,把你的感受写出来,让我们共同去体会那苦难岁月的感受吧!

  

  

  

   在她的建议下,我拔了两刻刺角芽,像宝贝一样,悉心地装在袋子里,连同我的感慨、我的渴望一起装进云飞霞舞的背包里。

  

  

  

   离开月季园,我们一起参观了习氏祠堂,再次感受到习氏家族忠厚传家远、耕读济世长这句富有儒家文化哲理的家训格言,感受到习氏宗族子嗣繁盛、人才辈出的辉煌家史。

  

  

  

   临近中午,我们驱车来到赵老师的农家小院。在这个装满热情、装满真诚的小院里,我们享受到贵宾般的待遇。吃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品着飘香的封存老酒,心里不胜感激,更勾起我对吃糠咽菜、以刺角芽充饥那个苦难时代的感慨和反思。

  

  

  

   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历史的巨轮碾过悲苦的岁月。具有5000年文明史的中华民族在中国共产党的英明领导下,推翻压在人们头上的三座大山,披荆斩棘、奋勇向前,以不屈、昂扬的斗志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让中华民族屹立在世界的东方,成为华夏炎黄子孙的骄傲。

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