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风】最忆童年捉小鱼

狼牙诗词 2021-05-28 08:01 阅读:123

  【散文风】最忆童年捉小鱼

  

   记忆中,自从我上小学后,我的暑假生活几乎都是在外婆家中度过的。

  

  

  

   我的外婆家,位于古城新野西北约15里处的一个普通村庄里。那时,外婆50多岁,她裹过脚,身材不高,慈眉善目,心地善良,说话轻声细语,对我很是疼爱,没有责骂过我一句。

  

  

  

   领完期末考试通知书后,我的心便如脱笼的小鸟一样,一下子飞到了100余里之外的外婆家中,那里有许多小伙伴们正在急切地等着我呢。在我的央求下,马上,父母让我如愿以偿了。我和小伙伴们一起捉迷藏,推铁圈,打四角,逮知了,滚玻璃球……每天玩得满头大汗,一身灰尘,乐而忘返,直到大人们扯着嗓子喊回家吃饭为止。

  

  

  

   在众多的游戏中,我最爱捉鱼。

  

  

  

   外婆家的村庄西边,一里左右,有一条蜿蜒流淌的小河。河水不深,清澈见底,各种绿油油的水草在河底轻轻扭摆着细腰,与三五成群的鱼儿嬉戏。水面上有一片一片的荷花盛开,不时有蜻蜓飞来落在上面憩息。小河两岸长满芦苇、青草;种有柳树、槐树等,而柳树居多。柳条依依,随风飘舞,如好看女子的长发。河上面有一座小石桥,只有桥面,没有栏杆。桥面是由各种石碑砌成的。石碑上面镌刻有碑文,图案、花纹精美,菩萨、佛祖等人物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据大人们说,这些石碑都是文物,是破四旧时从一个古庙里拆下来的。

  

  

  

   到了小河边,我和小伙伴们都不由自主地欢呼起来,争先恐后地脱下衣服跳进河里洗澡。扎猛子,打水仗,摘一张碧绿的大荷叶盖在头顶上遮阳……附近呱呱叫的青蛙,纷纷被惊吓得一蹦一跳地逃向远处。我们玩累了,就游到桥下掏螃蟹。它们躲在石头缝隙里面,如不小心被螃蟹的钳子夹住手,能疼老半天呢。

  

  

  

   在水里玩乏了,疯够了,我们就开始上岸钓鱼。鱼竿是竹子做成,鱼钩是用妈妈纳鞋底的大针烧红捏成的,鱼饵是蚯蚓。水里的鱼不大,大多数是白鲦鱼。它们快活地摇着尾巴,自由自在地畅游着,有时候调皮地泼刺跃出水面,溅起几朵银亮亮的水花儿,雪白的鳞片映着灼热灿烂的阳光,耀眼炫目。

  

  

  

   开始钓鱼了!我们屏声静气,一个个相互示意不准说话,心扑通扑通地跳着,眼睛紧紧盯着水面上的浮子。藏在密叶里面的知了们,仍在一声接一声地进行着高音唱歌比赛,真担心知了——知了——的歌声惊散鱼儿啊!绿色的蚂蚱,褐色的蚂蚱,在茂密的青草上爬动着。蚂蚁急急忙忙地搬运食物。蝴蝶在面前飞来飞去。不知名的小鸟振翅飞过河面。白云悠悠,飘浮在蔚蓝色的天空中,投下倒影在水面上,像棉花,像羊群,像老虎,像狮子……

  

  

  

   小鲦鱼容易咬钩,但很狡猾。当浮子猛地沉入水中,你喜不自胜提起竿子,却大多数空空如也,蚯蚓却踪迹全无……悻悻地再投下鱼饵,浮子再点点浮动,再猛地沉入水中,再满怀希望地提起,钓上来的仍只有一滴滴晶莹剔透的失望……半晌下来,收获的往往只有可怜的三、四条鱼。懊恼之余,却也不禁暗暗地叹服:这些鱼成精了,真能啊!

  

  

  

   一天下午,小舅见我为钓不上来鱼而垂头丧气,就笑着传授给我一个法子:找一个空罐头瓶,在瓶口蒙上塑料纸,用绳子绑紧,绳子要长一些,能拎起瓶子;在塑料纸上剪几个小洞,然后,把一些馍块塞进瓶里,慢慢放进河水里。耐心等半个钟头后,鱼儿就自动钻到瓶里面了。

  

  

  

   这样做,真的能逮到鱼吗?看我一脸将信将疑的表情,小舅就亲自带我到小河边做示范。果然,瓶子拎上来,里面满满的都是小鱼!看着它们惊慌失措地快速地转圈游动,我十分高兴,不由跃跃欲试。

  

  

  

   河水哗哗哗地向南方流着,流着,水面上打着一个个漩涡儿。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天牛,黑白相间的长长的触角颤动着,真好看;一只七星瓢虫忽然落在我的手臂上,痒痒的,它的大红色带黑色圆点的花衣服,真漂亮;一只草绿色的大螳螂昂首挺胸地走着,真威风;蜜蜂嗡嗡地在花朵上采蜜,真勤劳;远处广阔的田野上,一只机灵伶俐的灰兔一闪而过,真可爱。各种花草的浓郁香气,混合着河水的气味迎面袭来……时间怎么好像静止了?过得可真慢啊!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好不容易捱到半个小时,我连忙跑到水边,快速提起瓶子一看,瓶里面也是满满的小鱼!哈哈哈……我不由开心地笑出了声,另外,喜上加喜的是,还有一只浅灰色全身透亮的小蚂虾哩。

  

  

  

   在西边晚霞的脉脉余晖中,一只只鸟儿正飞回巢穴。我扛着鱼竿,拎着小桶,兴高采烈地满载而归。充溢心胸的欢喜与骄傲,似乎被已变得凉爽的南风吹遍整个天地。回到家里,我兴冲冲地把战利品让外婆看,外婆笑眯眯地连声夸赞。

  

  

  

   晚饭前,外婆悄悄地喊我到厨房,递给我一大碗煎得焦黄喷香的小鱼,轻声嘱咐道:赶紧吃了,别让你小舅、小姨看见了,他俩都是好吃嘴……那天的鱼真好吃啊!嫩嫩的,滑滑的,鲜鲜的,香香的,我的心好像柔柔地融化在无边的幸福海洋之中了。当时,我认为那碗煎鱼,真的是世界上最美味的菜了!

  

  

  

   时光静静地流逝,转眼间,30多年过去了。每当回忆起童年间捉鱼的情景,北宋王安石的二句诗就不由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柳叶鸣蜩绿暗,荷花落日红酣。我也曾经参加过许多大大小小的宴会,却再也没有吃过那天晚上那么好吃的鱼了。外婆已于去年过世了,但她慈爱的笑容,柔和的话语,在我心中永远不会消失,永远是我童真记忆中最温情、最鲜明、最美丽的风景!

  

  

  

   作者简介:黄晓鹏,70后,河南新野人,中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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