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角落”的少女终于投入娘怀抱 - 张汝鸿

狼牙诗词 2021-05-04 09:31 阅读:135

  被“角落”的少女终于投入娘怀抱

   张汝鸿

  

   作者 /张汝鸿

  

  

  

   六十多年前,我还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我父母生了四个子女,我一个姐姐,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小妹。

  

  

  

   家里就靠我父亲一个人上班,维持全家六口人的生活。日子过得很拮据。一天我家里来了一位贵客,是我父亲多年的一个好朋友,他叫李应会。妈妈叮嘱我们,称他李伯伯。李比我父亲大一岁。

  

   李伯伯人很大方,请我们全家人上馆子。在父母亲身边多年,也没有上过一回馆子。一家人欢天喜地破天荒地都上了馆子。

  

   记得当时住在长沙,这家馆子还蛮排场、讲究。先上了几碟小菜,据大人讲,这几碟小菜是不收费送的。小孩子们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只是觉得小菜很好吃,等正菜上来,小菜已经吃光了。

  

   夜里我与姊妹们早已入睡。爸爸与李伯伯好像有谈不完的话……李伯伯在长沙住了一星期,要么妈妈包饺子请李伯伯,要么李伯伯带着我们全家人上馆子。感觉到李伯伯是一个十分和蔼可亲的人。

  

  

  

   终于要分别了,妈妈先跟姐姐谈:小华,你愿意跟李伯伯走吗?姐姐大了,懂点事儿,她轻轻地摇摇头。当然不会问哥哥的,张家就我哥哥这跟独苗苗。轮到我了,我竟笑着点了下头。也不必问妹妹了,那时妹妹还太小。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懵懵懂懂地跟着李伯伯去了个陌生的地方。那个地方叫大余县杨眉寺钨矿。还告诉我钨矿是生产钨矿石,我们电灯里的发光的钨丝就是靠钨矿生产出来的矿石提炼出来的。没有钨矿电灯就不会发亮。小孩的心里只觉得很是神奇。

  

   分别时妈妈恋恋不舍眼睛哭得红红的……我也不明白妈妈为什么那么伤心?好像我没怎么哭。跟着李伯伯就去了杨眉寺钨矿他上班的地方。

  

   李伯伯的老伴,早早地离开了。他与我爸爸是老乡,又是好朋友。李伯伯的老家是有儿有女的。因为钨矿工作收入不菲,李伯伯在外工作单身一人,比起我们家来,他像是个财神!记得跟着李伯伯住在集体大宿舍,木板一搭一张床,一张张床连成一大片,给我也搭了一张木板床。记得有位叔叔说了句:你个李老头,还带回来个孩子?真有意思。

  

  

  

   白天在杨眉寺镇的小学上课,住宿。一个星期回一次矿上。星期六下午基本没有课,可以回家,星期天下午再回学校。

  

   学校离矿上有二十华里,也有交通汽车需要买票。但是大家都是走路回家走路返校,我也加入了走路往返的行列之中。

  

   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脚板底下走出了血泡,一瘸一拐地继续坚持走,终于走到了学校。

  

   回到矿上吃食堂,记得早上食堂里的包子十分香。中午与晚上的饭菜都很好。学校的伙食相对差一些,所以每到休息日,星期六同学们都一股劲地往矿上赶。

  

   在学校有一件事让我十分欣慰,因为学校办了个阅览室,老师发现我比较喜欢看书,将阅览室的钥匙交给我,管书可以随便看,也算是有了一点小自豪!当时看的最多的是《少年文艺》、《故事会》,冰心老师的散文小桔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李伯伯身边,让我记忆最深的是捉臭虫大战!李伯伯是个不大讲究卫生的人,他将一条自己的棉裤折叠起来,当了枕头。有一天我回到矿上,无意间发现有一个小虫子在枕头边慢慢地爬……我将它掐死了。翻开李伯伯的棉裤枕头,一看啊,真把人吓呆了!妈呀!那条棉裤子里面、裤子缝里、边边上到处都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臭虫……我一叫,大伙都跑过来看,一起都惊呼起来:臭虫,臭虫,起码有上千只臭虫!

  

  

  

   李伯伯赶紧跑过来,羞得满脸通红。他从食堂打来两暖瓶开水,将开水倒在一个大盆子里,然后将棉裤里的臭虫里里外外的全部刷在开水盆里。

  

   那一盆的死臭虫是我最深的记忆。这件事啊,还没完,李伯伯让我检查他的战斗成果,并许愿,如果我再抓到一只臭虫,奖励一根香蕉。好!成交!我立刻来了劲,仔仔细细地翻找起来……结果又被我找到了五只漏网的小臭虫,奖励了五根香蕉。

  

   这样快乐的日子只过了两年,后面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因为李伯伯找了个老婆,这个老婆是别人介绍的,出身娼门,无儿无女。当时我并不明白什么是妓女?只知道这个女人会喝酒抽烟打麻将。那时是五几年,我第一次看到会抽烟的女人,立刻对她没有好感,特别是她对我也讨厌,不喜欢李应会带着个朋友的女孩子。

  

   因为李伯伯人大方好客,李伯伯结了婚以后有朋友到家中来坐坐,有时也请朋友吃个饭。那个会抽烟的婆娘就会当着客人的面说我的坏话,说我流鼻涕啦,一个女孩子不爱干净了,等等难听的话。只因为我说了一句让她非常反感的话:抽烟的女人不是好人!她对我的报复渐渐升级了。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我从学校回矿上,看看天气好好的,走到半路下起了雨,后来雨越下越大……我全身都淋湿了。记得那不是夏天,是一个秋天,冷得我浑身打哆嗦……回到矿上,婆娘对我没有一个好脸色,明明看见我全身湿漉漉地,也不招呼我换下湿透了的衣服,自顾自地与别人打麻将去了。李伯伯上班不在家,我就穿着这身湿衣服,一直到用自己的体温将它焐干。反正后来记得老是有一阵子这疼那疼的,也许是风寒入体产生的不适……

  

   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李伯伯的婆娘为李伯伯煮了鸡汤挂面,给了我两个干馒头,嘴里振振有词:鸡汤太燥,小孩子不宜吃。"但是那碗鸡汤面的香味实在是诱惑着我,等婆娘转过身,我偷偷地尝了一口汤,哎呀!那个鲜呐……不幸的是被婆娘发现,将我好一顿臭骂,她那副凶相至今仍历历在目。更可恶的是,还到处宣扬我偷吃东西,是个坏小孩……她恶毒的语言,大大地伤害了我幼年的心。

  

   有一次婆娘与李伯伯的对话被我听见,也许是婆娘故意让我听见吧?婆娘说我有爹妈,让我走。李伯伯声音小小的,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再后来有一天,我的爸爸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叫着我的名字:小红,爸爸接你来了!这次我哭了……离开家时大约没有哭,看见爸爸哭了。

  

  

  

   爸爸与李伯伯还是十分亲热,他们俩有谈不完的话。爸爸告诉我,他向萍乡煤矿高坑矿的杨矿长申请了一个出差的机会,特意弯到杨眉寺来接我的。爸爸的到来让我很高兴,婆娘不愧是风月场上经历过的人,看见我爸爸来了装作很亲热,又是夹菜,又是倒酒,我心中不屑,嘴上憋着,什么也没说。

  

   爸爸在杨眉寺只呆了两天,就带上我回到了萍乡煤矿高坑矿和平村,煤矿上分的房子。和平村住的都是煤矿上的职工及家属。

  

   妈妈看到我回来了,最初笑了,接着就哭了。妈妈将我搂着,泪水一滴滴地落在了我的头发上……妈妈嘴里呢喃:小红、小红,你回来了,妈妈想死你了!我抱住妈妈也不住地呜咽:妈妈,妈妈,我再也不离开您了!

  

   第二天早晨,妈妈专为我和爸爸下了鸡汤挂面,吃着妈妈做的面,我的泪水不停地流入面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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