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风】周同宾的周庄

狼牙诗词 2021-04-29 08:38 阅读:73

  【散文风】周同宾的周庄

  

   云天收了夏色,暮蝉声声唤来了秋。秋天,是一个适宜行走乡村的季节,处处房屋藏野色,家家灯火读书声。我沐浴更衣,买了一张车票,坐上班车去周庄。

  

  

  

   我要去的这个周庄,不是散文大家王剑冰笔下绝版的周庄,而是社旗县大冯营乡的一个小乡村,她曾经就像一个青衣素颜、低眉顺眼的乡下丫头,养在深闺人未识,看到陌生人会羞怯地娇身半转。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客官,你来了。你会受宠若惊,直愣愣地望着她说:嗯,我来了。

  

  

  

   周庄,我来了,我是从一个被一场大火烧过,古桑擎天的小城来的。我穿过百里画廊,拂过尘世沧桑,来看你。我孑然一身在村子里漫步。映入眼帘的是青砖灰瓦的房屋,屋子有些老了,处处裸露着沧桑的痕迹,宛如长冉如雪、青癯简静的老人,走过了昨日的颠沛流离,见证了今日的盛世繁华。村子里,杂树成林,郁郁苍苍,枝柯奋力地向上伸展,是想要抓住时光的衣襟,还是去向天空中飘浮着的云朵表白?树下,离离秋草被大树冷落了,秋风起,发出一声声喟叹。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大树的向往是远方的云朵,而不是脚下卑微的小草。

  

  

  

   我来到一处院落,看能不能偶遇苗苗儿的二毛爷和四姑奶奶。我有些无礼地推开虚掩着的木门,走进了进去。三间正房,两间偏屋。院子不大,却收尽了秋光。檐下,挂着一串串包谷坨儿,闪着金光。檐旁,一棵老树,枝虬叶茂,每个枝干都是沧桑,片片叶子都是历史。院墙上,被肆意攀爬的藤蔓覆盖着,挺胸凸肚的丝瓜探出了小脑袋。院墙下,几朵郁郁黄花,笑容可掬地向我抛着媚眼哩!主人年逾不惑,脸上的皱褶间折叠着一个个沧桑的故事。我问他可否知道二毛爷和四姑奶奶?他一脸茫然。我问他周同宾老师旧居,他笑了,我带你去。

  

  

  

   走在路上,敲击我耳膜的是簌簌的风声,还有同宾书屋里隐隐约约的读书声。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全民阅读时代,书屋对于周庄无疑是雪中送炭、弥足珍贵的。在老乡的指引下,我走进了散文大家周同宾的故居。我小心翼翼地走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我小心翼翼地阅读着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片落叶。我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书屋里的每一部书,每一张书桌,每一个板凳。我小心翼翼地打量入春,一树新绿,如翠盖,罩半个院子;秋后,飘半空黄叶,翩翩然,似彩蝶儿的那棵百年古槐……

  

  

  

   周同宾老师呱呱坠地在这里,胞衣还埋在中庭的那棵石榴树下。在这里度过了饥饿的童年和少年。在这里他曾斟饮过岁月的苦难,又折叠起这些苦难,放在眼睛看不见的地方,矢志不渝,躬耕于文学的一亩三分地儿。最终依靠自己的努力,走向了外边更广阔的天地,一举拿下了首届鲁迅文学奖,成了名播大千的一代散文大家。他离开了周庄,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周庄,他魂牵梦萦的始终是老家故园,这里是他的皇天后土。他无数次在散文作品里给这片土地以深情地回望。

  

  

  

   在《乡情》里,周同宾说:我的家乡,在偏僻的农村,这里无画山秀水,无茂林修竹,地薄,人也憨……家乡用红薯干养活我成人,前些年当学生,常嫌家乡穷,离家千里不想家。这些年工作了,总觉家乡美,隔一段儿,总想回去看看。在《天籁》里,他写到:田园生活总是恬淡、幽静的。于是,收拾行装,我还乡了。在《夕暮》里,他说:薄暮,我到家。妈忙去做饭。炊烟袅袅,直升上高空。天上,一片挨一片,铺满鸡冠色的云;满天红霞,像一幅宽大的宮锦,笼罩在村庄上。在《老屋》的后记里,他说:我修缮老屋,乡亲们都不约而同地来帮忙,给钱,乡亲们说,这是打俺脸呢,于是,管饭,乡亲们举杯把盏,直到深夜,醉而归,我心稍安。后来老屋倒了,建了新居,但他心里始终有一个老屋情节葳葳蕤蕤、挥之不去,因为只有在老屋,他俯身便可拾起一段儿时的记忆。

  

  

  

   周同宾写家乡的文字饱蘸山遥水远的深情,他用自己独树一帜的文笔开掘着文学的富矿,把家乡周庄推向了一个又一个新的高度,自己也攀上了人生的一个又一个高峰。是周同宾用文学作品擦亮了周庄的天空,同时也是周庄成就了一代散文大家周同宾。周庄是一片文化高地,需要我们每一个人去仰望和凝视。

  

  

  

   一个晚霞烂然,炊烟四起的薄暮时分,年近八旬的周同宾再一次踏上了故乡周庄的土地。秋风谡谡,吹乱他的思绪。他唠叨着周庄,周庄,我回来了。周庄一下子扑上来,紧紧地拥住了他。老人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

  

  

  

   作者简介:魏俊朝,70后,河南新野人,河南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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