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帅哥剪影(之四):“总统”导游

狼牙诗词 2021-04-28 08:45 阅读:187

  埃及帅哥剪影(之四):“总统”导游

  

   娥眉 在词语里诞生

  

   在埃及阿斯旺机场办理落地签证时,走过来一个高大壮硕的中年埃及男人,身着干净妥帖的白衬衫,微笑着查看我们的签证手续。原以为他是机场的工作人员,但很快知道他正是此趟埃及之行的中文导游——黎明。

  

   国内出发前的埃及旅行须知中,特意提示,埃及的中文导游可能发音不标准,一定不要笑他们。果不其然,在飞往阿斯旺的飞机上,埃及空姐温柔友好的中文广播,除了女士们先生们,剩下的一句也没听懂。

  

  

  

   不过,黎明的中文却出乎我意料的专业,后来才知道他是开罗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怪不得发音标准,并且他对埃及的历史了解很细,深度交流也毫无障碍。无论到哪个地方旅行,我都更关心风景之外的当地人的真实生活。但由于埃及人讲的阿拉伯语完全听不懂,我的英语水平也很有限,所以没事时就去找黎明聊天。

  

  

  

   黎明一开始在游轮上做自我介绍时就说:我的埃及名字是RemonFawzy ,中文名字是黎明,中国的香港有个黎明,埃及的开罗也有个黎明,就是我,是不是没有那个黎明帅?然后,就哈哈哈地笑起来。他的笑声特有感染力,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没心没肺的,有时甚至是毫无理由的。

  

   我承认,自己的笑点太高,少有开怀大笑的时候。看到黎明总是那么开心,我想他一定过得很幸福。果然,已婚的黎明有个幸福的家,还有两个漂亮可爱的女儿,手机里存的都是女儿们的照片。

  

  

  

   黎明是基督徒,在大部分人信仰伊斯兰教的埃及,他属于总人口不到10%的科普特人。回到开罗后,黎明带我们去参观著名的悬空教堂,讲解完以后,我看到他离开众人走到圣母玛利亚的圣像前,点燃一根蜡烛,在胸口画着十字,然后俯身亲吻一下圣像的脚,亲切、自然、娴熟,虔诚之心油然而见。

  

   在开罗湛蓝天空的映衬下,悬空教堂那雪白色的塔楼与十字架散发着独有的圣洁和光辉。中午12点,悬空教堂悠扬的钟声刚刚消失,伊斯兰教晌礼的邦克声已透过扬声器传遍了开罗的大街小巷。黎明告诉我,在埃及,政府规定伊斯兰教为国教,但宪法同时宣布宗教信仰自由。基督引导信徒须感恩与忏悔,入教洗礼使灵魂净洁得以升华,并引导信徒干净其心、远离邪恶、乐善好施、行走正道,不要争执门派之分。科普特人虽然人数很少,却能与广大穆斯林互相尊重和睦相处,基本没有发生过大的宗教纠纷。

  

  

  

   在没去埃及之前,一提到埃及人这个词,我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裹着头巾的阿拉伯人的形象,但实际上,占埃及总人口85%以上的阿拉伯人根本不是古埃及人后裔。真正的古埃及人后裔,恰恰是信仰基督教的科普特人,是他们的祖先创造了灿烂的古埃及文明,也只有他们才有资格说:这是我们的金字塔。

  

  

  

   科普特这个词在古希腊语中意思就是埃及人。公元一世纪,基督教传到埃及,多数古埃及居民成为基督徒。后来阿拉伯人占领埃及,埃及被伊斯兰化,但仍有一些古埃及人坚持原来的基督教信仰,现在的科普特人就是他们的后裔,他们讲阿拉伯语,也会讲科普特语,但那是宗教语言,仅在宗教场合使用。

  

  

  

   如今,在埃及的科普特人大多居住在大城市,从事商业和技术性工作,最著名的恐怕要算是联合国前秘书长布特罗斯·加利了。科普特人的相貌特点是浓眉毛、深眼窝和高颧骨,黎明就很典型,而且像他这样的中文导游,在埃及也属于受人尊重的高收入人群。说到这里,得真心夸夸黎明,他真是个爱岗敬业的好导游,不仅知识渊博,能言善辩,而且非常细心,对团里的每个人都很周到,对小孩子更是呵护备至,我觉得他在家里一定也是个合格的好父亲。

  

  

  

   有意思的是,我回国后在网上查埃及的资料时,偶然翻到一篇新浪博客,作者写的是十年前去埃及旅游时的中文导游黎明,当时的他还是开罗大学中文系的大学生,是位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他说:自己人生的最大目标,就是20年后当埃及总统。他当上总统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所有埃及人消除宗教信仰的矛盾,团结一心,让埃及重现古埃及文明时期的辉煌。

  

  

  

   那篇文章配的照片不是太像黎明,毕竟过去十年了,当年那张专属愤怒青年的棱角分明、血脉贲张的脸庞,已经变成了如今这张裹着中年人特有的宽厚、稳重、知足,并囤积着幸福脂肪的普通导游的脸。

  

  

  

   其实,很多人不都是如此这般成长的吗?怀抱着理想,如此这般,看着它慢慢枯萎。然后,如此这般地,老去。

  

   我想,十年前那个25岁的青涩大学生,面对国内日益不宁的种族环境,一定是热血沸腾的,生出想当总统改造国家的念头,是一种本性的呼喊。科普特人的文明在他的体内不断升级不断变化,古埃及人特有的基因带给他天生不羁的大胆,想当总统的豪言壮语不是荒诞的虚构,而是一个生活在现代埃及的古埃及人,对自己国家理想建构的一种美好的理想。

  

  

  

   而现在,作为这个国家的少数派民族,无论是宗教还是政治,想逾越巨大沟壑进入主流,都是异常困难的,甚至完全不可能。而黎明的伟大复兴理想,经过十年已消磨殆尽,唯一剩下的,只有他个人还能坚守的自由了,无论是他的宗教,还是他的工作,还有,他的感情。

  

   祝福这个埃及的黎明!

  

  

  

   无论等待的时间有多久,至少需要让自己相信:只要不放弃理想,黎明终将到来!

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