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吕慧芹|美丽的大草原

狼牙诗词 2021-04-20 08:10 阅读:143

  【秦风】吕慧芹|美丽的大草原

  

   吕慧芹,礼县人,文学爱好者,擅长写散文。

  

  

  

   伟大的决定往往就在于瞬间。和老公常常谈起要去上坪草原一事,好几年了都未见动身,前天无意间说起,毅然决定要走。

  

   昨天,就在昨天我真的去草原了,是老公自驾车,我们一家去的,车上还有一个空位,老公特意打电话叫他的一位好友,他没有去,胆小鬼,怕淋雨。

  

   秋后的天气,铅灰色的天空悬浮着水云,昨晚天气预报里有雨,老公有点动摇,一向优柔寡断的我竟给老公打足了气,既然决定了的事就不要再反悔了。于是备好了雨伞向上坪的方向迈进。

  

   走出县城上了魏家梁就是洮坪的地界,沿途的风景让我们惊呼不已,连绵起伏的山脉林海茫茫,一片翠绿,没有一点泛黄的意思。山连着天,水绕着山,从头到脚都是绿的,半山腰雾气蒸腾,玉带环绕,各路神仙腾云驾雾林中散步,仙女们拖着长裙水边嬉戏,会唱歌的石头和提袍拂袖的大山不知演绎着多少神话故事,密林深处也不知繁衍着多少动物们谈情说爱,打情骂俏的花花世界。

  

   两面深山夹击,路旁小河潺潺,峰回路转,天空被峡谷夹成了飘带,大山便是向导,沿着绿色前行,走出洮坪,踏上了上坪的土地。林,还是林带,满山遍野绿得流油,山脚偶有一块剩地,大黄叶子犹如牛魔王的芭蕉扇铺天盖地。豌豆成捆蹲在地里,聚头相拥。路上的牛拉车一对接着一对,咯吱咯吱。只顾沿途风景却忘了行路,原来是一直在慢上坡,居然到了上坪草原的脚跟,一声车鸣,大河边马场的办公院落里走出一位熟人,他就是这儿的职工,是父亲的学生小彪,也是我的忘年交,这回相见不是偶然,是我们提前相约。

  

   吃了小彪煮的豌豆角,就换了坐骑,坐上了小彪的双排座向大河边草原直上,路当然硬化,但高耸入云,拐角处不足三十度,幸亏换了车辆,要不自家的车难以攀爬。拐了好几道弯就望见蒙古包,抬头一看铁大门的门楣上写着陇南天马草原管护区,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大河边草原,一望无际地绿让人如痴如醉,我如一只迷路的羔羊,四处张望,不知哪儿才是前方。

  

   虽说立秋,草原上的草却一点没有变老,一如初春的嫩绿,略带柳黄,风一吹轻轻晃动,亮晶晶的小黄花在草丛里做着鬼眼。熙熙攘攘的游人摆好各种造型对准照相机的快门OK,几匹棕色的骏马驮着游人转圈,我撵着天空中一只正在翻飞的雄鹰仰头拍照。忽有小彪上前阻拦:姐,别照了,到那边了鹰多得很。顺着小彪的手势我努力寻找着远方——

  

  

  

   我们又坐上小彪的双排座顺势而下,路面窄小难行,颠簸不已。刚下山坡又是小溪淙淙,河里种满了怪石,形状大体相似,似鳄鱼潜伏海底,又似蛤蟆蹲着屁股,抑或牦牛吃饱了肚子屈膝长卧。盆地式的草原,我们就在盆底,我们也成了绿色海洋里的一个标点,就连鼻孔里都吮吸着绿的芳香。沿着左面的山坡顺着溪水逆流而上,道路越是崎岖难行,石头羁绊,溪水打滑,车身不停地左右扭动,熟悉草原习性的小彪一点也不慌张,我们就借着他的胆子有点张扬,不管车身怎样抖动,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尽情地游走在情意绵绵的草原之上。

  

   小彪轰了一把油门,说是给车上了加力,车猛地一冲上到了半山,刚拐过弯便又停下,正中我意,真想和绿意盎然的大自然相拥相吻。小彪却不急不忙地说:姐,这儿肯定有鹰,我听到了鹰唤食的咕咕声。跟着他目光高眺的方向顺势望去,就在不太高的石嘴上果真蹲着一群鹰,只见轮廓,不是多么逼真,我决心已定,我要到鹰堆里去,老公和我心照不宣,形影不离。

  

  

  

   我们互换了一下眼色,步调一致,蹑手蹑脚,向上攀爬。山势缓慢,青草温婉,野花晶亮,忽有脚底打滑,揪着青草的小辫儿助力。怕惊动雄鹰,整个自然界都屏住呼吸,我把脚步放的轻轻的,爬山、再爬山。没想到还拾到了意外的惊喜,就在离我们不远的斜上方的躺弯处另有几十只鹰正在吃着大餐,原来是一只死去的藏羚羊。我蹲下了身子埋伏,刚想给它们拍照,这当儿站在山下的侄女儿和公公扯着嗓子喊开了,是他们怕我被群鹰叼走,我却怕他们的喊声惊动了鹰,转身给他们打着手势,扑腾腾一群鹰起飞了,只见眼前遮天蔽日,好似乌云席卷,不由人忘乎所以,高声喊叫。咋一看沉着的老公将手机高高举起,不停地拍照,我才反应过来,但它们又齐刷刷地落到上面的石嘴上了,和大部队蹲在了一起,我不禁有点失落,没有亲手留住这绝美的瞬间。我们没有退缩继续爬山,准备要和雄鹰近距离接触。走远了也再听不见家人嚷着什么。雄鹰却居高临下,俯瞰着我俩,只见最前排整齐就坐,一动不动像似鹰雕,眼也不眨地盯着我们,后面倒有多少估计不来,凭刚才的感觉起码上百只了,它们不动神色,我们不知道它们想着什么,只感觉它们是温和的,是欢迎我们的,我们要到它们的家园里去,当一回探险家。

  

   山脉温顺,青草绵绵,群鹰等候,夫妻俩的到来,构成了人与动物与自然息息相通的生动场景。它们没有要伤人的意思,我也有老公的陪伴,一点都不畏惧。眼看快到跟前了,不知谁的口令,它们煽动了一下翅膀腾空而起,麻啦啦一片,仿佛天空撒开了一张硕大的网。然后翅膀一动不动,平展展铺开,铺开的翅膀宛若两张大大的簸箕,爪子蜷缩在腋下,正在用力图腾,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雄鹰展翅吧。它们先是集体起飞,然后像千人广播体操比赛的方队整整齐齐地散开,一会儿翻飞,一会儿平滑,像大海的鲨鱼,又像天空中的战斗机,我仰着脖子尽情地展望,把我儿时的梦幻捎上了雄鹰的翅膀。不知不觉中它们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群小燕子,慢慢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才知道它们去了高远的天空。站在高高的山岗,沐浴着习习的凉风,眼前似乎还有雄鹰飞过,多么壮观的紧致啊,让我们真真切切目睹了一场活生生的军事演习。

  

  

  

   下了山岗,公公惊叹着雄鹰展翅高飞的宏大场面,侄女儿甩打着我的胳膊顽皮地嚷着,再一次遇见,她一定要亲自观看雄鹰起飞的慢镜头。我和老公争抢着给她描述着有关雄鹰的每一个细节。车已徐徐开启,靠着山坡,沿着溪流,向上行驶。

  

   草色依旧,青草葱茏,绿色的草地上跳动着不同的音符,你看,不远处就有牛羊觅食,马群追随。忽见我们的到来,是受了惊吓还是有意彰显,藏羊你追我赶,牦牛摔打着尾巴瞪大眼睛瞅着我们,我们向它走近,它又猛地一冲便跑开了。马群也昂起了头颅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开了,赶路似的行色匆匆,似一阵风刮过,又似一片云飘来。是真的还是幻觉,我真成了草原的孩子,我无所顾忌,和侄女一起融入了马群,任它们海浪一样在我们眼前激流勇进。一股川流不息的凛凛威风,让我感到了马的豁达、英勇、团结和桀骜不驯。它不同于我们小时养过的马,它的毛色格外光滑,也并不是我想象中的膘肥肉胖滚瓜溜油,而是肉紧而不赘,型大而不肥,倒是英武健美,虎虎生风。它们没有缰绳,却有秩序;它们没有首领却有一种无形的凝聚力。行走起来犹如茶马古道上的马帮,奔跑起来宛若咆哮的黄河。

  

  

  

   谁是草原的孩子,它们才是。草原的大度包容了它们的任性、放纵,草原的威严练就了它们驰骋疆场的本领。

  

   侄女问小彪,生灵们晚上住哪儿。公公问小彪,小马驹、小羔羊和小牛犊出生的时候由谁来照看啊。小彪一一回答着我们的提问,不禁让人唏嘘不已,草原就是他们的家,白天吃到哪里晚上就住到哪里;啥时生孩子都没人知道,头知道就领着一群,特别是严冬大雪封山的时候,个别体弱的也会冻饿而死,强壮的也有马崽、羊羔、牛犊出生,常常给人以沮丧与惊喜。听到这不由人由衷的感慨,多么强大的生命力啊,草原给了孩子最基本的生存条件,又历练了它们吃苦耐劳逆境中生存的坚强意志。我似乎看见草原是慈祥的父亲,也是严厉的父亲,他给孩子们一双筷子的同时,还给他们一根鞭子。

  

   草原这片大大的席子,用我们的脚步无法丈量,只是沾了父亲的光,是他的学生开车让我们穿梭于草原的胸膛和脊梁,感受了草原海纳百川的胸襟和坚韧不拔的耐寒耐旱能力。一阵冲刺又上了天边,那叫没遮拦梁,没遮拦梁海拔3370米,草色和山脚没有区别,一如静静的绿在流淌,然而忽有一堆巨石在耸立,似莲花台又似千手观音。我们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举起双臂拥抱着蓝天,感受着顶天立地的伟岸与挺拔。老公却有感而发,大声朗诵起毛泽东的诗句,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侄女也急应茫茫九派流中国,沉沉一线穿南北。我没有感慨只是用心去品尝大自然这张神奇的油画,不停地跟小彪发问,草原这么大,有多少亩?这儿还用铁丝网网着,是什么用意。他告诉我,草原面积23.8万亩,这儿是岷县、宕昌、礼县三县的交界之处,就用铁丝网隔开,背面又是岷县的马坞和闾井一带。奥,我明白了,也沉默了,远眺那起伏的山峦河谷,分辨着那被青草淹没的羊肠小道,这一刻我依稀看见80年前红军战士脚穿着草鞋,背着背包,弓着身子一条龙似的爬雪山过草地的身影,听到战士们踏过崎岖山路的铿锵脚步声,这是一块圣地,是它用温暖的情怀融化了冰冷的三九严寒,把革命的火种从苦难驮向光明,到了哈达铺小镇,红军三大主力才得以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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