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雪散文】水乡的桥

狼牙诗词 2021-04-19 08:52 阅读:174

  【江寒雪散文】水乡的桥

  

   江南水乡多桥。条石垒的,块砖砌的,木板架的,千姿百态,横跨于水乡纵纵横横的河流上,而且大多没名没姓,朴实平凡得让你几乎忘却了它们的存在。但细细想来,它们又无处不在,构成了江南水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水乡的房屋全都依水而筑,隔河相望。河水潺湲地流去,两岸的街道也就迤逦地延伸,小则为村巷,大则成集镇。连接两岸的桥往往坐落在村巷或集镇的中心。条石垒砌,高高地横跨在河道上,像一张拉满弦的弓,给人一种浑厚凝重的的感觉。桥的一头是街面,从桥堍向两边分开,碎石路面发出幽暗的年九日深光亮,让人想起它与这镇这桥同样悠久的历史。铜铁铺的叮当声,绸缎庄、杂货店的熙来攘往声,更把小镇宁静平凡的日子捶打叫闹得有声有色。桥的另一头是民居。一个个油盐酱醋的日子,实实在在地堆叠起一户乎粉墙黛瓦的人家。袅袅炊烟飘逸起温馨的感觉,花卉庭院敞开着安逸的情怀;家长里短的话题夹杂着如诗如画的传说,更在老婆婆的絮叨里、老爷爷的烟斗中弥漫升腾,融入水乡数千年氤氲不散的水气烟岚里。

  

  

  

   桥头的社庙背水而立。社庙门前有片很大的场地。中央照例婆娑着两棵古银杏,枝干粗壮,盘曲嶙峋地遮蔽着整片场地。

  

  

  

   平日里,它是一个天然的农贸市场,方圆数十里的乡亲们都来此设摊赶集做买卖。一到农闲的晚上,它又成了一处理想的露天电影放映场。放映机架在场地中央,白幕布挂于两棵古银杏之间,天一擦黑,电影就开始了。场地里早已挤满了人,晚到的只能踮起脚远远地站在场外观看,也有的干脆蹬到幕布背面的桥栏上,看起反电影来。

  

  

  

   几个调皮的孩子觉得这样看挺有趣,便忍不住从场地里钻出,也挤到桥栏上来;看着看着,一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把岸上的人们急得直跺脚喊救命。谁知他却一个猛子窜到水边,从河滩上爬起,蹬在一边没事一般照旧看他的电影。映毕人散已是月悬中天,小镇的一切复归于宁静。朗月流泻,将水面照成白亮亮的一片,石桥的拱形倒映在水里,与水上一半连接成一圈月洞门,亦真亦幻,仙境一般。此时,远处的河面上有一叶小舟正悠悠荡荡地飘过来,飘过来,终于飘进了这仙境一般迷人的境界里┅┅

  

  

  

   砖砌的拱桥大多坐落在乡村的通衢大道上,连接着前村后巷,比石桥要小巧得多,也平直得多。料作全是上好的青砖,呈水灰颜色,与附近的村舍、两岸的田野和谐成一体。夏日的午后冗长烦闷,热辣辣的日头烤得人燠热难忍,村头老树下的石条上,房前屋后的通风口,全都横七竖八第躺着袒胸露背的乡亲们。

  

  

  

   更有几个别出心裁的,将吊床在村后河边的粗树枝上一挂,便坦然享受起水中的那点凉气来。一群八九岁光景的孩子,像是受着谁的统一指挥似的,个个赤身光腚,井然有序地排在桥头挨次学跳水练水性,把夏日的午后搅闹得欢声四溅。腻了乏了也渴了,他们便哄进桥头老爷爷的瓜棚内,缠着看瓜的老爷爷给他们摘瓜解馋。如果碰上个小气固执的,他们便设圈做套,先派几个进瓜棚瞎攀谈套近乎迷惑老人,而后派几个胆大的去田间偷瓜。等到老人回过神来,则早有几个大西瓜浸泡在桥下的水里了。

  

  

  

   最常见的是那些木板小桥,它们散见于村头巷尾和原野的小溪上。水面不宽,只消在河心插上两根木桩,用木板两头一搁就成了。那木板大都是耐磨耐腐的水杉,厚实而有韧性。但比起石桥砖桥来,毕竟太简陋太窄小了,走在上面颤巍巍的缺乏安全感。好在水乡的人们成年累月踩着它们来来往往过日子,也习惯了。霉雨汛期,河道泛滥,暴涨的河水常常一夜之间将它们冲得片甲不留。可第二天,乡亲们都会不约而同地自愿扛出家中的木柱木板,把他们重新架设起来。

  

  

  

   水乡的桥是普通而平凡的,它们年年岁岁默守于河道上,以其坚毅之躯支撑起那份矢志不渝的忠贞。唯其如此,世世代代水乡人们的路才越走越通畅,越走越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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