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之间的距离

狼牙诗词 2021-04-16 08:08 阅读:99

  城市之间的距离

  

   如几只候鸟,我们兄妹几人成年离家之后,追逐着远方的风景,一站又一站地漂泊,最终落脚在异乡。而阜阳,这个最初孕育我们生命的城市,它偌大躯体内的一个小小村庄,成为几只候鸟定点回归、短暂栖息的巢。

  

  

  

   合肥、淮北、阜阳、深圳,四个距离不一的城市交织成了我们家的联系出行地图,成了家人彼此牵挂、关心的地理位置,而如今母亲和弟弟所在的合肥,又成了我们家地图网状线的中心点。

  

  

  

   两个城市的距离,丈量着亲情之间的空间距离,虽然无法消弥,但是越来越快的列车,随时可以打开的电话与视屏聊天,正渐渐消除距离带来的不便。

  

  

  

   曾经,这样的距离似万水似千山般艰难、遥远。

  

  

  

   人生的前十八年,我的足迹只在同一个城市的乡村版图里重复打转,我色彩单调的世界里只有阜阳这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词。省会合肥只存在于电视的画面里,存在于别人的语言里,存在于我一次又一次的幻想里。

  

  

  

   那时,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不可丈量,也无法抵达。

  

   生于乡村,长于乡村,童年与少年的岁月漫长又模糊,城市于我而言,是天堂一般的存在。从贫穷到繁华,从一望无际的田野到楼房林立,在一个孤僻、闭塞、胆怯的乡村女孩眼里,那是一段漫长而不可企及的距离。

  

  

  

   我曾经一次次地望着村前那条坑坑洼洼的公路发呆,想象着阜阳这座城市的模样,它的繁华,那里灯火的辉煌以及城市里衣着美丽的女孩。大舅的工作地淮北,父亲曾经当过兵的青海,祖国的首都北京,像是带着魔力的种子,不经意的遐想却在我脑海里生根发芽。

  

  

  

   时间滋生着强烈的渴望。那时惟一的念头便是考上大学,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小学四年级,语文老师带着我去阜阳县城参加作文竞赛,第一次坐公共汽车,严重的晕车让我一路吐得稀里哗啦,一个城市只给我留下了最初模糊而恐惧的影子。

  

  

  

   初中毕业时曾经与合肥有过一次擦肩。那时,母亲同我商量,在合肥当教练的三爷帮我在合肥找了一份工作,一个月80元。母亲的口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九十年代初,每月80元能稍稍缓解一个贫困家庭的急需。我是长女,面对着家境的困窘,我却自私而执拗地拒绝了母亲的提议。

  

   1998年,我成了村里的第一个女大学生,有了人生中和合肥这个城市的第一次交集。去黄山的学校报道,没有直达车,只能从南京或者合肥转车。我们选择坐汽车去合肥转车,五个多小时的省道、县道,车子在高低不平的公路上行驶,一起一伏地颠簸着。母亲很少见地给我买了一瓶健力宝,那些汁水在胃里冲来撞去,我吐得满身都是,痛苦不堪。

  

  

  

   阜阳到合肥,第一次抵达的经历,写下了痛苦而不愿重复的距离。而黄山到阜阳,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中间痛苦的转车,每一次放假回家时都要在绿皮火车里推搡拥挤,我曾有过两脚交替独立九小时的悲惨站车经历,更有无法下车从火车的窗户上翻下来跌伤腿的疼痛经历。

  

  

  

   毕业前夕,我随着一群同学从黄山到合肥去找工作,投简历,简易的绿皮火车夜晚涌进一股强烈的冷空气,没有手机不能提前预知天气的我们,就在那冷风里捱着。我的腰在那一晚受了寒,疼到不能走路,也留下了遇冷就复发的病根。

  

  

  

   又一段两个城市的距离里,留着疼痛的记忆。

  

   然后我漂泊到了淮北这个城市,阜阳到淮北成了一段新的航线。先是一个月一次后是两三个月一次,我在一段又一段时修时坏的省道上颠簸着,漫长的等车、转车,有时还会被黑车宰。

  

  

  

   我的生活在大时代的浪潮里随波起伏着。火车开始提速,高速公路将每一个城市联系在一起,动车、高铁、飞机,曾经遥不可及的梦走入普通人实实在在的生活中。BB机、大哥大、翻盖手机、智能手机,日新月异的时代,通讯的便捷正在改写着我们的生活。

  

  

  

   两个城市的距离在拉近。

  

  

  

   弟弟结束了在六安的大学生活,去了合肥打拼。母亲开始跟随弟弟生活,大妹妹结束了在北京的漂泊留在阜阳,妹妹去了更远的深圳。离别仍在继续,但是相聚变得更容易。

  

  

  

   我和弟弟购买了私家车,节假日回阜阳,回那个曾经的巢,随走随开,无需等待。妹妹乘飞机在合肥与深圳两个城市之间飞来飞去,我们会在群里关注她乘飞机出发与抵达的消息。

  

   母亲生活的城市合肥,成了我在另一个城市的家。我越来越多地穿梭于两个城市之间。淮北到合肥开启了高铁时代,窗外一掠而过的田野成了我忙里偷闲的风景。而合肥这个省会城市正日渐展露出来的大城气象,便捷的地铁、繁华的都市风景、越来越丰富的城市文化,如一块磁石牢牢地吸引着我。

  

  

  

   空闲时,我们会选择群聊或群视屏。聊美食,聊旅行的快乐,天气忽变时,父母会提醒我们注意身体,而节日里的红包雨,则承载了我们浓浓的亲情与祝福。

  

  

  

   这是中国速度,这是改革四十年漫长征程所带给我们的快乐生活。出行越来越便捷,骑行、自驾、动车、高铁、飞机,让旅程本身成为让人享受的风景。手机、微信、QQ……让思念的传递、回应与时间同步。

  

  

  

   追逐远方的脚步永不停止,可是,不管我们漂泊的脚步走多久,山远水长,总有那样的一个城市一个村庄成为我们出发的原点,牵住我们思念的延长线。有那样温情的目光一路相随,人生便不孤单。

  

  

  

   爱,乘着时代发展的东风,缩短了两个城市的距离。

  

  

  

   伴随着去往另一个城市的车轮启动,思念刚刚出发,即刻抵达。

  

  

  

   作者简介:王利雪,2018年安徽省中青年作家研修班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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