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营中,是冬季

狼牙诗词 2021-04-12 08:53 阅读:184

  初见营中,是冬季

  

   初见时,你最美

  

  

  

   初见营中,是冬季。

  

   那个坐西朝东的校门不是很豪华,却是有一点点气势的,至少在那时候的我眼中是这样的。正中匾额上那几个字我是看了好几眼才忐忑不安地走进大门的。

  

   印象里,我最先看到的是中院。看它的时候,我是站在它的西南角上,也就是二排的东边,大约就是那两颗大柳树下边吧!当时是冬季,柳树的叶子应该是落尽了的,可是却给我留下了丰满与繁茂的印象,就像后来的十多年的春夏秋季一样,枝繁叶茂,浓荫匝地。

  

   我大约是在那个地方稍作停留,做了一番审视探查的。铺地的砖已是半旧,坑坑洼洼,院子中央是个羽毛球场,简陋至极,后来也知道,也是个热闹至极的地方。中院正北是一溜正房,青砖面,绿窗棂,绿门扇,正房右首是一排排宿舍,左首是一排排教室,一样的青砖面,绿窗绿门;正房窗外是几棵松树,一字排开,整整齐齐;和松树一样一字排开、整整齐齐的还有三个绿色的报栏。

  

   看起来有浓重的陈旧的色调,却掩不住那种沉静优雅的气质,此时她的寂静,正是我最喜欢的格调。

  

   这一拉溜正房当时是学校的中枢,重要部门都在这里。校长室居中,两边分别是教导处和德育处。校长室去得极少,印象不深;没当过班主任,德育处也很少进;唯有教导处印象深刻。年初取课表,年末领补助;找领导说事,听主任训斥,离不开这个地方。其实,刚刚上班那几年,这个地方也是很少去的,印象深刻的是总站在教导处门口的马永军主任。

  

   上课前几分钟,他总是岔开腿,背着手站在那里,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从前往后八排教室,不论你到哪个教室上课,你都躲不过马主任的眼睛。我们那时候是被要求至少提前一分钟候课的,真是不敢迟到,年轻人谁也没有胆量在主任的眼皮底下踏着铃声进教室,老老师也会加紧脚步,甚至小跑几步。只要从办公室出来,瞄见主任的身影,少不得要紧跑几步,要是不小心迟到了,从他面前经过时背脊发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后来熟悉了,偶尔课间休息时候也会进教导处,那个地方总是红火,总是人气很高。一面墙上有全学校的课程变,用一个一个的小徽章拼成,红火火地占了满墙,第一次见真的震撼了我。炉子架在屋子中间,总是热乎乎地烧着,炉上的茶壶总是滚着,冒着白汽。阎新库老师总是慈眉善目,笑呵呵地喊你的名字,客气地让你找地方坐;魏贵生主任总是面色红润,忙慌慌的样子,说话很少大声,和他请假总会获得批准;马主任也不是凶神恶煞一样的存在,他是会讲许多有趣的掌故的,北水泉那边的口音,讲起故事很有味道。现在想来,所有的人事,仿佛都在眼前。

  

   那时候,我应该是穿过中院,从西南斜向东北,到了教导处的门外的。那条路,很短;我却走了很长。我听到冬天的风吹过干枯但茂盛的柳树枝条的刷刷声和穿过细密的松针时候内敛而深沉的声音,听到那一排教室里传来的清脆的读书声和忽高忽低的讲课声,我甚至听到了自己走过时一下一下的脚步声……这是个安静的地方,是个读书的好去处。

  

   那时候,太年轻,不懂得欣赏。现在想来,我应该是在初见时便一下子爱上它的。一见钟情绝不仅仅只是情人之间的千年一回眸,更准确的是人与他今后的岁月、将要有的生活的一瞬间的邂逅,那种心灵上忽然的契合,那种就是它,就是这里的熟稔。

  

   我喜欢那个下午,静谧,安宁,除了风声,还是风声;除了书声,还是书声;我瑟缩的脚步跨过一段路,走进一个未知的世界,然后,我用十几年的光阴在这里哭,在这里笑,在这里改变自己,也把美好的记忆镌刻在这里。

  

   那天下午报到,我遇到的第一个人是杨满川老师,他那时应该很年轻吧,记忆里他很瘦,很精干,也很热情。他主动招呼了我,让我进屋,让我坐,问我的一些话,我都记不清楚了。记得的是后来,和他在过一个办公室,他几大本厚厚的地理讲义,字迹工整,是他的宝贝;记得他又去教数学了,当班主任,我任他们班语文老师,我们搭档得很好;记得他打羽毛球时候动作灵活,像只猴子,下象棋时候脑子转得飞快,别人看一步两步,他有三招五招……

  

   怎样完成报道程序的,好像不太清楚了,接下来的好几天,好像都在从总务处领东西,搬东西,把自己的家安在这里。

  

  

  

   桌子,椅子这种大件要搬到指定的办公室,从此相依相伴;课本、参考书、教案纸、听课本……一应用品,还有一只小铜笔,当时说是用后要交回的;还有一只两用笔,一头是圆珠笔,另一头可以插一个笔尖,是蘸水笔,当然就给倒了小半瓶墨水。更繁琐复杂的是生活用品,有火钳、火铲、簸箕,水桶,水壶(那种黑色的铁水壶)、脸盆架,还有锁子、钥匙、拉绳儿的铁丝,甚至图钉,总务处老师是数着个儿给的图钉……一样一样细细登记。生活真的是给我打开了一扇奇异的大门,把它的平凡、琐碎展示给了我,当然,也把它的温暖的烟火气给了我。

  

   可是,真的 我是喜欢这个地方,它有学校的静默的骄矜气质,也有生活的纷繁的闪亮的光彩。

  

   学校是育人的地方,育人的地方总是是树木繁茂,营中也不例外。一进门两排夹道相迎的白杨,把你带引到操场;操场四周树木环护,是学校与外界相隔的天然围墙,把外边的嘈杂隔绝在绿树之外,守护一片读书的安静;有些教室前边或者后边也会有一两棵树,夏天送来绿色的清凉,冬天露出硕大的鸟窝……最让人倾心的是校园南边那一大片树林,它有很好听的名字——博文苑,可学校老师,包括后来的我都叫它南菜园。

  

  

  

   那是一片杨树林,树栽得很密,站在那里伸展双臂,左手和右手都会摸到那些年轻的小树。对,是小树,碗口粗细,青白的树皮,上举的枝杈,像极了奋发有为的青年。我好像也是一下子喜欢上这个地方的。工作以后,我在这里消磨过很多个清晨或者黄昏。

  

   这是一个清净而且神奇的所在。密密匝匝的树叶遮挡了夏天的烈日,筛下斑斑驳驳的阴凉,空气仿佛也变成绿色的,如果再吹进一丝风,你是能够清清楚楚感受到呼吸里的凉意和草木香味的。树下长满杂草,因为树的遮挡,一例是淡绿的颜色,很娇嫩的样子,草间开着零零星星的黄色蓝色紫色的小花,都是那种到处都有的小野花,不名贵的。翻开草丛,会看见惊慌失措夺路而逃的各种小虫子,还有腐叶枯枝里长出的伞状的细茎小蘑菇,它们都在松软的黑褐色的土壤里自由自在地舒展着生命。

  

   我仔细地搜寻过树干上刻下的青涩的字迹,构思一个少男少女的纯爱故事;我站在树下久久望过绿色缝隙透过的蓝色天空,看见白云飘过,小鸟飞过;我坐在树下听树叶沙沙作响,那是自然的天籁之音,听着听着会睡着的;我好像还记得那些叶子在风里翻飞,一面白,一面青,蝴蝶翅膀一样扇动。我最喜欢把书垫在地上,靠树坐下,闭了眼,就看见在绿色的背景下,书里那些字排着队从眼前一列列走过,我的许多课都是这样备好的。

  

   可惜的是,学校后来搞基建,盖新楼,这片树林就永远成了我的记忆。

  

   我一直以为,人与人是有缘分的,人与地是有缘分的,人与生活亦是有缘分的。我和营中在那一个下午偶然邂逅,自此便是十多年的缘分,真的是天注定啊!

  

   如今,离开营中也已十年之久,一直想写点什么,却一直没能动笔,如今动笔,便是这一篇初相见。原来,一切的美好与缘分在彼时已然定格。

  

  

  

   作者简介:

  

   孟燕,高中语文教师。一个总是能寻到生活幸福和快乐的女子。爱读书,沉醉其中;爱写文,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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