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建国:广金散记二(上)

狼牙诗词 2021-04-05 08:06 阅读:107

  曹建国:广金散记二(上)

  

   东河印象

  

  

  

   白露后的第一天,我再次前往广金东河。

  

  

  

   穿贺家坝,过龙王庙,汽车沿着新修的水泥路盘桓而上,山岭逐渐高耸陡峭,穿行悬崖峭壁下的观音崖,脚下是深不可测的火地沟,驶上一道山垭或是一处又一处巅峰,极目之间,虽说是初秋,纯净的天幕下,群山莽莽林野依然是绿意浓浓,一路下山偶尔间有一树红叶,一下子竞惹得深居城市的人纷纷下车拍照,随后下山便到了东河。

  

  

  

   四年前,我初次来过东河。那时开车走陕西的风县,入留坝县,从张良庙山后的沟里进来的,再经勉县张家河,逆行冷鱼河,古木荫翳,遮天蔽日,进东河口,狭窄难行,崎岖不平,阴湿泥泞,汽车慢悠悠的行驶了六个小时才到达东河。这一条路也是从东河走张家河到勉县出行唯一的古道,如今随着广金龙王庙至东河道路的开通,从两当县城出发,不到一二个小时便到东河。东河这个广金最偏僻的地方,如今人们出行方便快捷多了。

  

  

  

   东河村地处东河谷地,地势平坦,视野开阔,东西宽广,南北纵长。东河水由南向北流入冷鱼河,再汇入沔水(汉江)。东河是广金比较大的村子,三、四十户人家,零零散散地撒落在东河两面的谷地或山坡上,隐藏在深山老林之中,给人以远离尘嚣,与世隔绝的安详。

  

  

  

   雨,说下就下,时断时续。虽说是初秋了,景色还是不错的,树木葳蕤,重峦叠嶂,山霭氤氲。一座座崭新的房舍,独门独户掩映在河谷树木丛中,一群群土鸡,是那种纯粹的,在房舍屋后,悠闲自在地刨食;每家每户都饲养着一、两头大肥猪,吃饱喝足了在圈舍里酣睡;一棵棵核桃树挂满枝头,一片片包谷地里,包谷杆上背满两、三个棒子,一地黄豆溢满金色,东河水在悄无声息的流淌……

  

  

  

   午饭是在东河村黎书记家吃的,他是一个好客实在的老实人,知道今天要来客人,饭菜自然就准备的很丰盛。东河的农家饭,我己在那一年吃了,是非常地道的。今天又是腊肉炖水芹菜。野生的水芹菜,据说能够预防高血压;炒腊肉片,色如琥珀,晶莹剔透,入口也不腻,那个香啊不要提了,木耳炒鸡蛋,金黄金黄的,入口柔软,也没有什么调料,等等美味佳肴。腊肉、鸡蛋、鸡蛋、木耳、黄豆自然是自家产的,各种野菜是从山上釆摘的。特别是有一个凉菜,颜色碧绿,入口柔软,稍微有一点淡淡的苦味,很是好吃,是从山上的灌木叫观音树或观音梢上采摘的嫩叶,加工成观音粉,做成当地人叫观音皮,像豆腐。有关观音豆腐的来历,还有一个美丽又有些伤感的传说:很久以前,人间发生饥荒,难民无数,尸横遍野。观音不忍,用杨柳枝洒甘露于人间。甘露所到之处,长出了簇簇绿树。饥民摘叶取其汁加灰做成了豆腐,食用充饥,挨过了饥荒。观音树、观音豆腐之名因此而来。在两当南部山区云屏、泰山、广金一带,当客人来了,一定要用菜豆腐招待你,还有独具风味的洋芋搅团,都是一些最好不过的特色主食,当然也少不了自酿的酩馏子酒,每次让人无法释杯的,自己也弄不清楚是好这一口,还是面情柔软,经不住主人的热情,还是忍不住地把酒对酌,这里可是适合大碗喝酩馏子地方。饭菜,比起农家乐的饭菜,地地道道多了,纯粹是原汁原味的。让人还是大块朵颐,确确实实地享受了舌尖上的味道,至今回味无穿,回到县城还要给朋友们念叨好几天呢。

  

  

  

   饭后,我早已从清代《两当县志》上知道东河有一座寺庙,打听到了有很早以前的碑刻,还是要去的。好在东河村主任是个热心人,能说会道,见多识广,就领我们顺着东河驱车顺着大路下行,一路上古树葱笼而蔽日,乔木耸矗而撑天,便到了金华山上。

  

  

  

   秋天的东河,阴沉沉的。一天到晚始终是弥漫着雨意,湿漉漉的,说下雨就立刻下了,星星雨点飘落,树林中一股股清凉潮湿的气息缠绕。玉皇庙,就隐藏在金华山的树林之中,如今早已是废墟了,20多年前在遗址上修建的寺庙也已经破烂不堪。而真正能够说明历史的是一个香炉和三通石碑。香炉雕刻图案的简单,为嘉庆壬申年信士所敬奉。清嘉庆壬申年,也就是嘉庆十七年(1812);石碑分别是道光四年(1824)□月初一日的万古不朽碑和道光十二年(1832)孟夏月二十日吉日的同人兴善碑,大清咸丰元年(1851)丙辰仲秋的永垂万古碑。这三通石碑,都是修建者的功德碑。从三通碑文上推算的话,一个碑文上有捐款的二三百人,三通碑文的按一户一个人为代表捐款的话,也就是七八百户人家,每一户四五人计算,少说也有四五千人。

  

  

  

   细雨濛濛中,回到黎书记家门口。回头眺望远山,云雾缭绕,深山老林都在绿意郁葱之中……

  

  

  

   古道路碑

  

  

  

   一

  

  

  

   我和东河村主任渐渐地熟悉了,自然他也清楚了我此行的目的,用他满嘴的湖广广语,听起来让人似懂非懂的。忽然说东河口的路边有一个古道路碑,一下子提起了我极大地兴致,立马又让村主任领着我们,又过东河寺,便到了七、八公里的东河口。

  

  

  

   在悬崖道路边上,一块石碑,醒目的靠倚崖窠下,碑朝大路,碑石刻面,比较光滑,基本清楚,整体规则的长方形,以圆形内单独阳刻楷书永垂万古字为碑额,行文依照常规碑刻,自上而下,自右而左,字体为阴刻正楷书,碑文是:盖闻天地之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有甘龙硐□□□之所,路道碥岞,河水紧急,今总领、会首募化功果,修崎岖之路,造往来善缘,但愿家人□□,户户发达,是以为序。总领孙学禄,会首陈世坤人等(姓名略)。同治六年岁次丁卯六月□□日。这块碑刻于公元1867年,距今156年,主要记载了清代同治六年当地百姓积善行德,必有好报,自发组织整修古道,方便于民的史实。碑文中语句: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出自《周易》第二卦:坤卦。意思是说,积累善行善德的家庭,或者这个家族的福报不会断绝,后代也会承受福报,一定会有多到自己享用不了,还能留给子孙享用的福德;常常不做善行的家庭,或者不积累善之事的家族,则会有多到能够自己遭受不了灾祸,甚至还能留给子孙遭受的祸患。正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而在那个年代,募资筑路正是修大功之德,民众捐款的心愿十分虔诚而踊跃,不仅仅自己出行方便,而且会给捐修或募钱倡修者筑路者带来极大的经济收益。

  

  

  

   走在古道,一棵棵莎萝树,树叶茂盛,叶片的形状好像人的手掌;一棵棵山核桃树上,果实不时地坠落下来,竦然有声,捡拾上一颗把玩把玩;红红的五味子,宛如一串串玉坠,玲珑剔透,挂满藤蔓;一株株毛栗子毛茸茸的,还没有成熟,好似一颗颗绿色的绣球;偶尔一只可爱的小松鼠,突然从路上穿过隐入树丛,把你的视线引向了那灌木丛中,悬挂的一个个八月瓜,又名八月炸,因八月果熟开裂而得名。记得我年少时,在山上釆猪草时,八月瓜我也没有少吃。八月瓜果形似香蕉,有"土香蕉"之称。富含糖、维生素C和12种氨基酸等,果味香甜,为无污染的绿色食品,为上乘野果。两当的山麓谷地、林缘灌木丛中野生资源丰富。前几天我还从微信上看到和八月瓜一起成熟的一种直立灌木,果实名叫"猫儿屎"的合成嫁接,开发成新型水果,一年要挣几百万呢。

  

  

  

   一路走来,路边上一道白练似的流水似乎是从山腹中挤压出来的,树丛岩石上淅淅流下,晶莹剔透,这就是当地人称的干龙洞。干龙洞是一个溶洞,一年四季长流,冬天不结冰,曾经有人进入洞内,村主任说现在如开发了还是天然的纯净水呢。

  

  

  

   在返回东河的路上,又指着路下清流激湍,曾经有古栈道岩孔,很早以前修路时都埋没在路基下。随后又去观看了姚姓人家的族谱,他们的祖上来自湖南省长沙常熟,还是苗族。族谱记载:大清国湖南直隶澧州永定县第十都阳和坪,祖籍吴興郡虞舜苗裔姚姓谱系。东河这一带深山老林里凡是曾经有人生活过的河谷、山坡到处都是屋基、古墓,据说东河南北山坡上屋基众多,坟墓遍布,洋芋窖多,大约生存着四、五千人。在东河上沟里还有一个道路碑呢,还说在这古道边上废墟里,这里有个地名叫店子,因有商旅歇脚而得名,人口最多,商贾行旅,人欢马叫,马帮驮队,熙熙攘攘,可见其热闹非凡;据说很久以前东河还有戏楼,东河剧团方圆百里很有名气,唱大戏,还有两、三个名角,经常到毗邻的勉县、略阳县一带演出,热闹非凡,场面火爆。

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