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花的烈日

狼牙诗词 2021-04-02 08:11 阅读:75

  白花花的烈日

  

   刘洪‖童画

  

  

  

   午后一点多钟吃了午饭,去南阳台闲走时,听到外面有个男孩在哭,不是一般的哭,是那种掏心挖肝的痛哭和扯碎喉咙的嚎哭,循声西望,烈日下,远远的,小区道路上,站着一位白衣白裙的中年妇女和一个七八岁的白胖的短裤男孩。两人是面对面的。

  

  

  

   妇女双手卡着腰,肩背一只很大的皮包,盯着仰脸大哭的男孩。他们是母子俩吧?因为男孩的哭声太超常了,又因为正值午休时间,母子旁边的楼房阳台上,有不少居民和我一样,探头探脑地俯视着那母子俩。

  

  

  

   妇女半蹲下来,朝男孩说着什么,打着一些含义不明的手势,男孩哭声稍稍变小了,抹着泪,听她说,听着听着,身子和双臂突然大幅摆动起来,哭声重新尖锐。

  

  

  

   妇女站了起来,似乎叹了一声,尴尬地,抬头瞧了瞧楼上,很快,又很慌张地望着路的南面,南面那个方向这时驶来了一辆轿车。妇女抓住男孩的手,要拖他躲避轿车。男孩摆动着身子,高撅着胖屁股,挣扎,不想走。轿车开到他们身前了,停下了,刺耳地响喇叭,司机伸出头来,朝妇女吼。妇女没顾得理他,弯下腰,强行抱起男孩,想退到路边去。男孩全身扭动,想挣脱,双手和双脚,不停地打着和踢着妇女的头部和膝部,那哭声,简直是锥心的了。

  

  

  

   终于退到了路边,轿车也开走了,妇女放下了男孩(不是一下子放下,而是弯下腰轻轻地放下),她的头发,此时已是很乱了吧,她喘息着,用右手,胡乱地理了理头发,双眼却始终盯着男孩,又用右手,想擦擦他额上的汗,男孩甩头躲开。

  

  

  

   她又半蹲下来,朝男孩说着什么,打着一些含义不明的手势,男孩这次是很懒得听了,大幅摆动着身子和双臂,表示严厉的拒绝,并不时地伸出右臂,频繁地装出要打她的脸的样子,其中一次确实是打着她的脸了。妇女似乎火了,霍地站起,像是下了个大决心,迈开大步就朝北走,男孩哭得更惨了,赶上去,左右阻挡着她,并伸出了两只手死死地揪住她的裙子……

  

  

  

   妈呀,可别把裙子给揪下来呀!妇女大慌,东张西望,伸出右手,一巴掌打掉了男孩的手,并朝着男孩的脸,高高地举起了手掌……我好兴奋,暗暗怂恿她:打他!打他!狠狠地教训这坏小子!但是她,把手掌又软绵绵地放下了。她第三次半蹲下来,很累地半蹲下来,又想对男孩说些什么。

  

  

  

   突然,她又站了起来,从皮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只手机。大概是谁给她打来了电话,是她的丈夫?责问她为什么还没回家?是她单位里的领导?责问她为什么现在还没去上班?她边接电话边向男孩指点着手机,那意思是:悄悄的,我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男孩哭声依旧。妇女只好快步躲到旁边楼房的阳台下,男孩扭动着胖屁股甩打着双手也是快步地追了过去。哭声持续。男孩似乎是故意朝着那个手机大哭的。

  

  

  

   电话确实是没法接听了。妇女让手机脱离耳边,就那么拿在手上,第四次半蹲下来,盯着男孩,那眼神,肯定哀哀的,恨恨的。她垂下头来,伏在两只手掌间。许久,又抬起头,像是下了个决心,朝男孩说话,这次什么手势也没打,只说了一两句,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他蹦跳着,拍着手,庆祝胜利,似乎还发出得意的笑。他踮起脚,伸出双臂,要她抱。妇女大概是终于答应了他的一个无理的要求吧。她抱他。他太胖了,年龄也太大了,妇女抱他站起时,腰背弓屈的时间相当地长。终于,她还是直起了腰。喘了喘,抱着男孩,朝着道的南面,他们来的方向,一晃一晃地,走了。身影斜斜在地面上,沉甸甸地移动着,看着都感觉累,感到沮丧,失败后的沮丧。

  

  

  

   天上的烈日,白花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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