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赵康怀:故乡的苜蓿芽

狼牙诗词 2021-03-30 09:14 阅读:85

  【秦风】赵康怀:故乡的苜蓿芽

  

   原创 赵康怀 文化礼县

  

  

  

   故乡的苜蓿芽

  

  

  

   庚子年不凡,新冠病毒蔓延,举国战疫。但反过来说,宅家防疫为全民按了一次暂停键,给了我们一次静心沉思的机会:什么都不重要,唯独健康和亲情最重要!

  

   经过数日的防疫,处于偏隅的乡村才逐渐恢复了农耕秩序。春暖花开,清风和畅,商议和妻子去爬山,一来登高望远,透透新鲜空气;二来掐点多年未吃的苜宿芽,享受一下大自然馈赠的美味。

  

   三月的春风稍冷,抵挡不住万物复苏,枝丫青草都带着活力逐渐舒展。我们一路直奔苜蓿地王家沟,它是由苍老的堡子山与毛狮嘴梁,两道山形成的夹沟。家到沟门相隔一条长流不息的岇水河,沟两旁的王家崖,住着二十来户人家,小二楼错落有致,琉璃瓦相间。苜蓿地在后沟脑,要走好几里路。山梁那边属于秦州区地界,时不时可相互翻过梁,像串亲戚似的坐在田埂,对换着抽一支老旱烟,互通耕种经验。

  

   七八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去王家沟。这道沟曾是我童年的信天游。如今走到沟门口,却发现面目皆非。只见荒草成林,荆棘当道,坡滑无径,山色戚戚,满目萧然,却依旧迎送着四季。

  

   曾经满山沟麦浪翻滚,菜子花开,蝶飞蜂往,山泉淙淙,杜鹃声声。如今山坳沉寂,多年未听见耕作农民吆喝耕牛牧马的雄厚声音,却是一番无奈感觉。

  

   改道山梁,一路走一路停,在荒草中前行,枯草中不时雉飞兔窜。后沟苜蓿地是红河村一组二组六组相接攘的成片地,苜蓿便是备给农本——牲口的精饲料。从生产队到划到户,都有专人护理,前沟是三个组相互对望的责任田。多年后,随着经济的飞速发展,沟中的薄田,人们失去了耕种的信心,逐渐淡出了视野变成荒地。如今退耕还林,新栽的核桃未见发芽,一棵棵枯枝杆在风中呼啸。苜蓿芽就躲藏在枯草中,绿绿的、嫩嫩的探着头,静静的生长。好像在等待我这个有缘人的采摘。

  

   掐苜蓿芽还是祖母逼着出来干的活。小时候,每年惊蛰一过,祖母就催促我掐苜蓿芽,说不早掐待到清明后,苜蓿就护了不让掐。祖母是裹着三寸金莲,而且是素口的佛家虔诚弟子,行动不便,去不了地。苜蓿芽在换饿的年代,曾是救命菜,也是素口之人最好的一道素菜。尤其苜蓿芽做的清下锅,味鲜清淡,一种禅境脱俗的清香,至今让人回味。

  

   别小瞧苜蓿芽菜,引退多年的本家族祖父(街房都称赵老师,清宣统年间曾任静宁州教习,民国九年任礼县首届教育局局长)曾在尚友斋招待过礼县县长。因县长办事路过,拜访祖父,家中无食材可待,正值三月,便上了一道主菜宽苑妙蛋(实为苜蓿芽妙鸡蛋)。那种独特的清香、鲜嫩,让他大开胃口。也许是尚友斋的无丝竹乱耳,无案牍之劳形的雅致,让这位大人物吃出了一份心的平静,吃出了情趣,随口问:此菜叫啥名?宽苑炒鸡蛋祖父随之回答。又道:这个宽苑长大了干啥用?长大了…长大了就瞎大了祖父急中生智应道。当地农人皆知,苜蓿芽长大人不能食用只能做饲料,但当时祖父急中生智一句话便可见智慧修养。祖父虽说逝去久远,但他的人生传奇与长大了就瞎大了流传成当地一段佳话。

  

   往事如烟,早已远去。今天总算掐到苜蓿芽了。回家倒在簸箕中,边聊边看妻子做菜的流程。择菜、洗菜后,开水中煮几分钟,出水捏成圆球,待胡麻油熟与早做好的纯士豆粉条及苜蓿芽混合,凉拌入盘,一碗小米粥,几张摊的饼饼馍,多种清香味扑鼻而来。妻天天做菜,每道菜都精心蒸饪,治家如烹小鲜,温柔的对待每顿饭菜,无声无息,温暖着自已,温暖着家庭。毕竟,这世间陪自己下饭馆的人很多,但心甘情愿能为我做一辈子饭菜的人,恐怕不多吧。

  

   苜蓿芽菜的清香在屋中飘荡,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终于忍不住,便用卧牛式筷子,饼饼卷苜蓿芽,实在爽口极了。人生莫不如这一碟苜蓿芽,吃着简单,吃着平淡,时间久了却依然能品出千万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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