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谒白鹿魂

狼牙诗词 2021-03-29 09:03 阅读:52

  白鹿原谒白鹿魂

  

   文

  拜啸霖(陕西)

  

   2019年4月29日,是著名作家陈忠实先生去世三周年祭日。看到先生的骨灰安葬仪式照片,我惟一的感受是:先生魂归故里。

  

   谨以此文纪念先生。

  

   白鹿原谒白鹿魂

  

  

  

   2019年4月29日,是著名作家陈忠实先生去世三周年祭日。看到先生的骨灰安葬仪式照片,我惟一的感受是:先生魂归故里。

  

   其实我与先生并无直接的交集,只是一个普通的读者。与先生的一面之缘,只是其为我写了一幅四尺书法作品,单从书法的角度评价,也许算不上乘之作,但字里透着秦人所共有的那种生冷蹭倔。还有一个遗憾,原打算请先生在收藏的1993人民文学版、限量发行3000册的手稿版《白鹿原》签名,不想先生病重未及成行,成为永久地遗憾。惟一欣慰的是,去年获得邢小利先生签名的《陈忠实传》。

  

  

  

   知道先生的故居就在西安市灞桥区席王街道办西蒋村(原属毛西乡、毛西公社),但是从来没有去瞻仰过。

  

   2018年7月25日,准备赴正蓝旗参加2018•元上都蒙元历史文化研讨会,去机场前与同往的革新老兄,以及砚岭先生相约前往。下午四点左右时光,酷热的夏季,热得人汗流浃背。车子出沪陕高速,沿灞河南岸油路西行,约十来分钟,路左边有一指示牌,深褐底色,白色花边、黑体文字,有中英文。中文三行,第一行大字为:西蒋村,下有稍小两行文字:陈忠实故居、白鹿原小说创作地。底部的英文为: Chenzhongshi(1942-2016). Vice Chirman of chinese Writers Association. The novel Wirte Deer Plain won the fourth Mao Dun Literature Awaed(陈忠实,1942-2016,中国作协副主席,第四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小说《白鹿原》) 。左下角是1993年人民文学版《白鹿原》的封面图,须发花白的白嘉轩佝偻着腰,双手拄着拐棍,深邃、渴望、迷茫、无奈、忧郁的眼睛望着远方。

  

   看到此封面,陡然想起26年之前,我用一个星期的饭票,找同学换了钱,买了一本《白鹿原》,至今难忘拿到散发着油墨清香新书时的惊喜,小说开头的第一句话深深地镌刻在我的灵魂里:

  

   白嘉轩后来引以豪壮的是一生娶过七房女人。

  

   这种开头的写法与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小说《百年孤独》的写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横空凸倔话,平地生波澜。

  

   我给革新老兄说,《百年孤独》的第一句话是:许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伍的时候,奥雷良诺•布雷恩迪亚上校一定会想起父亲带他去看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这是一种回溯性的叙事方法,是从未来的角度回顾过去的倒叙写作手法,一句话包含了未来、过去、现在三个时空,隐藏在文字后面的,是作家以现在角度的叙事。

  

   看完《白鹿原》小说后,我给多个朋友说,陈忠实先生的这个开头,借鉴了马尔克斯《百年孤独》的写法,但是意象、内涵和外延比马尔克斯的更丰富:奥雷良诺•布雷恩迪亚面对行刑队伍想到的是一个单一意象——父亲带他去看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白嘉轩后来引以豪壮的是一个复杂的心理和感受 一生娶过七房女人。

  

   甚至有人认为,忠实先生这样写有更深的文化隐喻,白嘉轩死了六个女人,隐喻中原农耕文化经历的六次危机或灾难:

  

   第一次是犬戎的入侵,导致了西周的灭亡;第二次是五胡乱华西晋灭亡,导致中国北方沦入游牧民族之手;第三次是唐末的分裂,导致人口锐减;第四次是宋朝开始游牧民族对中原的入侵,甚至是蒙古人统一中国;第五次是满清入关;第六次则是近代从鸦片战争开始东西方资本主义对中国的侵袭。(网络文章《白鹿原到底隐喻了什么》•昨夜东坡)

  

   虽然死了六房女人,但男人还在,生命的衍生力、延续性还在,故而文化的根还在。我认为是牵强附会、故弄玄虚,完全是大汉族的情绪、格局和思维。《白鹿原》的意识形态不是惯常的单一指向,既有农耕文明的挽歌,也有对传统文化的敬畏,还有社会大转型期的迷惘,灵魂无处寄托的浮躁。

  

   聊天中,车子来到一片竹林掩映的普通民居前。竹子苍翠挺立,一如陈忠实先生耿直鲜明的文人风骨。竹林左侧立着一块红褐底白框的牌子,上端横写着黄颜色汉字樱桃谷景区,下面是竖排的两行字,左边大字为:陈忠实故居,右边略小的字为:白鹿原小说原创地。

  

   询问村中一老者得知,陈忠实先生的侄子、西蒋村村支部书记陈益先生保管故居大门的钥匙。电话联系后等待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太阳雨,雨滴大而密集,片刻就淋湿了一行人的头发、衣服,炎热的空气里有难得的凉爽。

  

   此刻的脑海里蹦出一句话:风雨故人来。

  

   虽然我与先生只有一面之缘,短暂的交流也是相谈甚欢,算不得故旧,但在作品中已是神交故旧。我和同行的革新老兄、砚岭先生说:在动一动身子就冒汗的酷热天里,忠实先生以此高规格的清凉之仪欢迎我们,让我等受宠若惊,实属难得的高谊,这是我们前世修来的缘分。

  

   雨越来越大,大门外右首的法国梧桐树已经不能避雨,三个人互相催促着,疾步跑到简陋狭小的门楼檐下,勉强可容三人。

  

   门楼是∏形水泥建筑,顶部是水泥楼板,两侧是水磨石的墙,门是铁皮质的深红色。门的左上部贴着四张忠实先生不同时期的照片,从迹象来看原来应该是有五张,左上角的一张已经被风或人揭掉,有白色的纸屑残留。仔细观看,中年、老年照片各两张,春夏秋冬照片各一张,是先生不同年龄、不同季节的形象、风采。其中有两张照片先生手里拿着雪茄烟,更显先生的独特个性,是先生终生所爱,先生说他喜欢雪茄的劲大、味醇、耐抽。

  

   门的右首自上而下贴着六张白纸,五张是打印的《陈忠实经典语录》,一张是拍照后打印的先生书法。

  

   经典语录共11条,抄录如下:

  

   活着就要记住,人生最痛苦最绝望的那一刻是最难熬的一刻,但不是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熬过去挣过去就会开(始)体验呼唤未来的生活,有一种对生活的无限热情和渴望。

  

   世上有许多事,尽管看得清清楚楚,却不能说出口来。有的事看到了认准了,必须说出来;有的事至死也不能说。能把握住什么事必须说,什么事不能说的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凡人与圣人的差别在于一张纸,凡人投胎转世时带着带着前世死去时的蒙面纸,只有圣人是被揭去纸的;凡人永远也看不透眼前的事,而圣人却对纷纭世事看如观火;凡人只有在经过圣人揭去蒙面纸点拨后才能看清,而后却又变得浑然一全和瞎黑了。

  

   行事不在旁人知道不知道,而在自家知道不知道: 自家做下好事刻在自家心里,做下瞎事也刻在自家心里,都抹不掉;其实天知道地也知道,记在天上刻在地上,也是抹不掉的。

  

   人是个贱虫: 一天到晚坐着,浑身不自在,吃饭不香,睡觉不实,总觉得慌惺兮兮;人一干活,吃饭香了,睡觉也踏实了,觉得皇帝都不怯了。

  

   好饭耐不得三顿吃,好衣架不住半月穿,好书却经得住一辈子诵读。

  

   人往往就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是一种样子,好多人聚到一起时完全变成另外一种样子。

  

   能享福也能受罪,能人前也能人后,能站起也能圪蹴得下,才活得坦然;要不就只有碰死到墙上一条路可行了。

  

   没有经过多少周折而顺利地达到目的取得胜利,反倒使人觉得意犹未尽不大过瘾。

  

   世事就俩字:福祸。俩字半边一样,半边不一样就是说,俩字相互牵连着。

  

   经历了冷暖冰火几十年的生活了,唯一不可含糊的生活信条是,人给社会建树美好的能力总是相对的,而不能制造龌龊却是绝对的。

  

   除了最后一条是《生命对我足够深情》里的经典句子,其余的都是小说《白鹿原》里令人过目难忘的经典,是难得的人生思考与感悟,会对人产生一定的启迪。

  

   拍照后打印的书法,据说是先生房间挂的条幅,也是先生的信仰宣誓,内容为:把入党时宣誓的誓言永记心间,落款为原下陈忠实,甲午秋月,以先生的生属判断,此甲午年应是20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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