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风】铲地

狼牙诗词 2021-03-24 14:56 阅读:70

  【散文风】铲地

  

   文/李兴柏

  

  

  

   立夏节气一到,辽河平原的乡下就开始铲地了,这时禾苗有一寸来高,杂草不铲掉,会与禾苗争食,因此必须及时铲地,防止杂草之害。

  

  

  

   磨得铮亮的小三角形铁板,连接一个曲线玲珑的颈部,再配上一米多长的圆形木把,这就是铲地的锄刀,家家都有。三角形的锄板,通常由村中铁匠炉打制。

  

  

  

   当地农民称锄地为铲地,就是每人弯腰弓背,负责一条垄除草、松土。把锄头向前一送,进入土中,向后使劲一拽,田垄被掀起薄薄的一层,疯长的野草立即失去了依托,与土地分离,铲除晒死。秧苗个个笑逐颜开,带劲儿地向上长。干一两个小时以后,就要休息十几分钟。

  

  

  

   铲地,在田间管理中作用很大,农谚有要想吃得饱,种地多锄草,种在犁上,收在锄上,锄功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一年的收成。铲地能起到间苗的作用,锄头在苗的两边来回拉动,边松土边培土,等于给庄稼追了一次肥。铲地能够避免土地板结,减少水分蒸发,具有保墒的作用。

  

  

  

   干农业活,真正体会到了铲地的艰辛。印象中是铲苞米地,不但我是第一次,还有两名知青也是第一次。组长(打头的)对我们几个年轻人说:不能伤着苞米苗,不能给苞米苗留盘菜,垄台垄邦杂草都要铲净。

  

  

  

   在夏天,湛蓝的天空看不到一丝云彩,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天上拼命燃烧。四周没有一丝风,地面腾起的一阵阵热浪几乎让人窒息。有时不注意,也可能打盹儿,也可能擦满脸汗水,一锄头下去,一颗又肥又大又壮的秧苗掉了脑袋。我和其他人铲地,头戴草帽却遮不住火舌,晒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

  

  

  

   庄稼人习惯于把第一次给庄稼除草,叫做铲第一遍地。此时,庄稼们还是可爱的小宝宝,只有一寸来高,就像侍弄小孩子一样精心伺候,小草们就跑来凑热闹,使用锄头要掌握好分寸,保护好小苗;往往是这块地刚刚铲过,那块地已经变成了草场。铲第二遍地时,庄稼已长成风华正茂的少年,个头长有一尺多高了,如果锄头伸不进细小的间隙,只好哈下腰,用手拔出杂草。

  

  

  

   种地讲三铲三趟,铲第三遍地是很遭罪的,双手握锄头,钻进密不透风的苞米地、高粱地,穿行在高个的玉米、高粱的方阵中,天空无云,炎热的太阳恨不得晒掉一层皮。青纱帐里一丝风也没有,仿佛一个大蒸笼,没铲地几下,就已经汗流浃背了,浑身燥热,挥汗如雨用到此时是再恰当不过了,劳动的艰辛让我几乎落泪。觉得锄头就是刑具,让岁月变得暗无天日。苞米和高粱叶子长得又宽又长又厚,叶子边缘像锯齿,拉得赤裸的胳臂、腿上出现一道道红印。这种红印一遇到略咸的汗水,那滋味难受极了。

  

  

  

   铲完三遍地,庄稼们已经足够粗壮,一般的小草无法侵略它们,庄稼人管这段时间叫做挂锄,也就是农闲了,生产队会组织社员坐着马车,进城看电影。

  

  

  

   极个别农民心细,为防止天气炎热铲地打盹,在锄把铁管子里装进几粒自行车轴用的铁砂子。锄头一动,锄管里的铁砂与铁管互相撞击,便产生响动,很是好听。这一响动,提醒主人不能睡觉。

  

  

  

   大坝外的苞米地紧挨古城子(自然村),每条垄长约一里多地,成片的庄稼一望无际,有时铲两条垄(一去一回)就得半天时间,也该下班了。铲到这样的地块,累得你找不到北,决不是戏言。

  

  

  

   杂草要铲干净,锄板入土要深。锄板每天在垄台上土壤里打磨着,变得锃亮。锄把儿每天被主人双手掌渗出的汗水浸润着,变得很是光滑。铲地越累,越觉得垄地特别长,干看干盼就是铲不到头,一边擦汗一边向前望,快点到地头吧!

  

  

  

   响晴的日子,正是铲地的好季节,铲下的草在太阳照射下,很快被晒死,不会再发。一到休息时,个别社员在烈日下,在滚烫泥土地上眯上一会儿,也就一二十分钟。

  

   铲地时间长了,也就知道的事情多了。铲地时有个习惯,人们是有选择的,铲地慢的不愿与铲地快的挨着,铲地快的愿与铲地快的挨着。一条垄铲下来,铲在前与铲在后的相差很远,一般有几十米。铲地时,田野里会呈现斜横形、波浪形、雁阵形排开铲地景观。

  

  

  

   当时,有个词儿叫跃劲儿,就是晚下班,继续铲地,把这块儿地全部铲完。因为,明天还有别的活,剩下这么点儿活,不值得第二天再来人铲了。于是,大家就把垄分给了个人,一条垄由2——3个人来铲,晚下班一个多小时,每名社员增加2分。日积月累,可不是小数啊。

  

  

  

   雨后,是不能铲地的,锄板糊泥,效率低下,很容易伤着庄稼苗。同时,土壤水分一大,护根草被湿泥裹紧,杀死杂草效果不好。而且付出的体力需要更大,还总要用鞋底刮去泥块子。

  

  

  

   铲地遇到三角地,也是挺有意思的。去时,碰的是挺长垄,一百多米,二三十人同时向前铲,但回来铲的垄就不一样了。又挨着顺序排序,上垄二三十人,轮到自己时,突然眼睛一亮,愉快一把,这条垄可能二三十米,是去时垄的六分之一,一会儿就能铲到地头了,多少有点占便宜之感。

  

  

  

   当上农民之后,真正体会到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粮食来之不易,感悟才格外深刻。

  

  

  

   当现代科技与传统农业发生激烈的碰撞后,将会带来哪些意想不到的结果?铲地,这项传统无公害的农业生产技能是否需要传承?我想,这不仅仅是农民需要面对的命题,答题人应该是整个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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