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上米饭的姑娘

狼牙诗词 2021-02-05 08:34 阅读:162

  吃不上米饭的姑娘

  

   屋子里收拾,听见大雁嘎嘎嘎的叫声,赶紧奔出门看天。

  

  

  

   住一楼的好处就在这里,离土地近,也会有些额外的空间。

  

  

  

   这群大雁大约上百只,分成两个组,一会儿成人字,一会儿成一字。准确说,应该是两对雁阵。每对雁阵,由一只有经验的大雁领头。它不仅辨别方向,还是队伍的助力机。那后面跟着的,大多是雁阵里的老弱病残。

  

  

  

   头雁在前面飞,翅膀尖上产生一股微弱的上升气流,排在它后面的大雁们可以依次利用这股气流,从而节省体力。

  

  

  

   头雁的任务如此繁重,容易疲劳,这也就是雁阵不断变化的原因。仿佛那汽车飞机轮船,遇到问题时要颠簸。

  

  

  

   每一队雁阵里,应该有好几只头雁,在飞行的途中彼此替代。飞机轮船汽车也是如此,要去的地方遥远,也会多有几名船长或者司机或者飞行员。

  

  

  

   这叫声,隔着这么高远,听得如此真切。若是和大雁面对面,那定如机器轰鸣,电闪雷震。

  

  

  

   任何东西,都是保持距离才有美感。

  

  

  

   城市里,这种风景很稀有。我一直目送着大雁,看不见才进屋。

  

  

  

   正是春天,湖边的柳树肯定发芽了,海棠树上肯定长满蓓蕾。草地,也渐渐在换装。野韭,地菜,在春风中摇曳。

  

  

  

   可我们,依然不能出门。

  

  

  

   几十层的高楼,几十平米的居室,四十多天不下楼,那份煎熬,难以想象。特别是一些孩子,只能眼巴巴地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的经历。

  

  

  

   孩子们不仅爱在户外玩,而且还爱吃零食。

  

  

  

   有个孩子,平常很喜欢吃一种奶酪糖,这些时,天天缠着家人买。家人说,只能等病毒没有了,才能出去买。孩子听了,懵懵懂懂。过一会,又要。

  

  

  

   奶奶突发奇想,把沙发挪开,里面真有一粒,不知道是哪天掉进去的。孩子拿起来,如获至宝,舔了又舔,又收起来。

  

  

  

   听说有的孩子,以为病毒就是怪兽,头顶着盆桶,和看不见的怪兽打来打去,

  

  

  

   我觉得,家长把病毒说成怪兽传输给孩子,不太好。怪兽,是游戏里的虚拟,这样的特别情景下,这样说,孩子会信以为真,不利于他分辨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

  

  

  

   这几天,朋友圈里关于抗疫的消息少了。

  

  

  

   不是不关心,而是日子过麻木了,心开始发愁了。

  

  

  

   这么大的城市,关门闭户这么久,损失得是多大。

  

  

  

   国家工作人员不要紧,他们有工资。做大生意的人不要紧,他们承受得住。他们可以觉得,眼下的生活,就好像在度长长的假期。

  

  

  

   而那些打工者,那些做小生意维持生计的人,他们怎么办?那些有房贷的,有车贷的,压力该是多大。

  

  

  

   打赢战役,大家都庆幸,都劫后余生。但是,毕竟不能当饭吃当衣穿。

  

  

  

   接下来怎么恢复?会和病毒大战一样困难,一样惨烈。

  

  

  

   一间间紧闭的居室里,因为发愁,会有很多埋怨,很多眼泪,很多无奈,很多坐立不安。

  

  

  

   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哀伤之情,难以平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老家一位朋友的姑娘,在武汉工作,因为封城,没有回家。姑娘独自租房居住,没有做饭的设备,靠方便面和零食度日。她给妈妈打电话,说好想吃一碗米饭。

  

  

  

   今天,离她打电话的日期,过去二十多天了,姑娘还没吃上米饭。

  

  

  

   对于朋友,姑娘的妈妈,此刻最大的幸福就是姑娘能吃上米饭。

  

  

  

   我的故乡,不说女孩,说姑娘。嫁了人,不说女人,还是说姑娘。老了,才是婆婆。

  

  

  

   封城来得那么突然,那些滞留在火车站汽车站的人,那些因故在城市里漂泊的人。拿钱买不到饭吃,风餐露宿四十多天,该是多苦。

  

  

  

   每一条生命,都是人生父母养。

  

  

  

   长太息以掩涕,哀民生之多艰。这是屈原的话,此刻,我想起来了。

  

  

  

   我理想中的世界如同天上的雁阵,强的带着弱的,年长的带着幼小的,身体好的带着身体差的,一个也不落下,一起飞,飞向生活,飞向远方。

  

  

  

   陈艳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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