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风】花殇

狼牙诗词 2021-01-29 07:56 阅读:73

  【散文风】花殇

  

   院子不大,妻种了很多花。去年春天,那盆菊花冒了盆,妻取用了健硕的一簇,其余的被儿子忙不迭地埋在葡萄藤旁,又是浇水又是培土,也美其名曰种菊花。秋天时候,那菊花竟丝毫不逊于盆中的荣朵。今年呢,儿子更得意了,路边那一溜新栽的,都是他的作品。

  

  

  

   但我,却从不敢说自己会种花。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一丝隐约的愧歉,有几许隐密的害怕,那是两树可怜可爱的三角梅。

  

  

  

   那时我正在花都电台做保安员,窗台上便是那两树三角梅。一觉醒来,打开窗,便看见从云隙斜射而出的朝阳,正抚拭着三角梅嫩嫩的叶片,闪闪地,像两棵会发光的树!眼前突兀地另现一个世界一般。心情也会无由地开朗起来。

  

  

  

   它们是我在电台的小花园里发现的。说是小花园,倒不如说百草园更恰当些。发现时两株合植在一个釉面斑驳的花盆内。盆侧倒着,枝Y却直立向上。更让人惊讶的是,一束根须竟从花盆底部的洩水孔钻出,直扎入土里,挣得盆底似乎随时要开裂一般。

  

  

  

   许是大树遮蔽的缘故吧,不见花,所以也少有人注目。我见过盛放的三角梅,火红火红的色彩中不知被谁洇入一抹淡淡的蓝,于是这些花儿便鲜亮得透明起来,也傲娇起来,亮闪闪地敢于与你对视!风最不识趣,偏会来一阵轻飏,又幻它们成翩然飞舞的彩蝶,于是满树流光溢彩!当然最多的还是火红色,我却不太喜欢,太喧嚣,太闹腾,仿佛世上就它一种花似的。一簇簇拥在枝头,最直观的印象就是跳荡的火,你会不由地想唱想跳想大声呼喊!老家的院子里妻正打算种花草,若这两树三角梅花团锦簇般加入,岂非天外飞仙?

  

  

  

   电台厨房恰有空的调味桶,广口且有提手,正好。监控室的手锯也有了用场,留下认可的造型枝,剪除掉部分根须。桶底铺上青草,装入三分之一的菜田土,再栽入花桩,又去大树下取了腐殖土,把桶内空隙填满。浇透水,担心水分蒸发快,就寻了些苔藓仔细地覆盖住桶口。于是我便有了两树花桩。于是便有了满心的欢喜和期待。

  

  

  

   几位同事有点悲观地说怕是活不成,天冷了,不是移植的时候。于闷闷不乐中也常用指甲在枝条上偷偷刮一刮,看看是否被他们不幸而言中。很庆幸,都有鲜绿的颜色。

  

  

  

   芽苞渐渐吐露,嫩条抽生的过程,就仿佛是自己创造奇迹的过程。是啊,是我从荒芜中发现了它们,是我打算给它们一种别样的生命姿彩;所以,我惊喜,我期待,我担心。

  

  

  

   歇班的日子,两棵花桩,一个我,沐着阳光,互相守着。给花桩补点水,将花枝掐掐顶,抹抹无用的侧芽,看看阳光里微微透着红意的苞芽;阳光在叶片间跳荡,风在枝条中穿梭,那么清新,憩然,这又何偿不是一种生活的诗意!

  

  

  

   那年的腊月二十,我和花桩自千里之外回到了家。一路的奔波使它们有点萎靡。妻怜惜地将它们置于炉边,阳光充沛的时段又搬到屋外晒太阳。但无论怎么样的呵护,似乎都没能挽回它们生命的颓势,似乎从花都到南阳的那一天一夜,消耗了它们所有的活力。

  

  

  

   家乡的冬夜,有时气温在零下五度,也许正是这零下五度夺去了它们的生命热度。妻说,只怕是它们也像人,故土难离,丢了魂了。我倒宁愿相信妻的说法。丢了魂,还可以回来的呀。

  

  

  

   春节的时候,它们萎缩的活力似乎仅限于老桩之内,外面的枝条叶片和红红的花苞都已萎黑。妻说怕是天冷吧,等天暖了或许芽就发出来了。晴朗天气妻依旧搬它们晒太阳,但我知道,我已经失去它们了。

  

  

  

   三角梅是在花都最常见的一种花,惯常得如同户户蓄养的家虫。路边,沟旁,门前,就连人家屋项也时有它们的身影,但即便再普通,它们也是生命,会开花的生命啊。

  

  

  

   心浸渍在一种无可名状的郁闷中,为自己,为那两棵陨落的三角梅。

  

  

  

   ‘’有心栽花花不开‘’,随手植菊却菊满蹊。直至现在,我还常想:爱啊,有时倒真成了不折不扣的戕害。

  

  

  

   也许,我需要去买本种花的专业书。南花北渐,也许不久,我家的院里会开出三角梅的。

  

  

  

   作者简介:仰望星空,本名谷永泉,新野县歪子镇人。漂泊之余不辍对文字之爱,偶有感念随手而录,多属自娱。爱生活,胸无大志;喜读书,囫囵呑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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