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明随笔- 头发

狼牙诗词 2021-01-27 08:59 阅读:153

  陈忠明随笔

   头发

  

   作者简介:陈忠明,一所职业学校语文教师。平时喜欢看书、钓鱼、旅游,偶尔也喜欢把所见所闻、所思所想转为文字,一求自娱自乐,二愿交友谈文。

  

   我们身上的毛发,唯独头发长得最快,而且置于人体顶端,很是受人瞩目。头发黑亮柔韧,可扎可盘,可剪可剃,易于造型,所以自古以来各个历史阶段都形成相应的发型特征。

  

  

  

   商周披发,秦汉束发,隋唐幞头,元代髡首辫发,清代的发型最为丑陋,只留一顶如钱大,还结个长辫,谓之金钱鼠尾。我们看古装剧,从人物的发型上便可断定故事发生的历史朝代,不过有的影视剧里的人物发型很是奇葩,大有穿越之感,我猜想导演导戏时是酒喝多了。

  

  

  

   对于个人来说,头发所展示的不止是健康状况,更多的是个性的张扬。青年人追求时尚,搞个杀马特的造型便是一种,好好的一头黑发非要染成白色的、黄色的、红紫夹杂的,甚至是色彩斑斓的,仿佛发型颜色与众不同,时尚就跟着他走。

  

  

  

   发型怪异的群体中,在绿茵地上为了个球而群起争蹴的那些人最为亮眼,他们的发型有固执型,也有百变型,有蓬松狮子头,也有火鸡头,像外星人罗纳尔多就在天灵盖上留个扇形发,英俊的贝克汉姆也曾剃了个代表出格与叛逆的莫西干头。

  

  

  

   踢足球是受万人追捧的行当,搞个独特的发型,既展露个性又为众目所瞩,实在是两得之举。但对普通大众来说,发型还是要合时宜,才被认为是一种体面,否则多少会招来非议。

  

  

  

   电影《建党伟业》中有个桥段,已是民国时期,在北大任教的辜鸿铭却还留着一条清朝的金钱鼠尾辫,显然很不合潮流,所以在课堂上有学生嘲笑他留辫子,辜鸿铭却很雄辩:我头上的辫子是有形的,你们心中的辫子却是无形的。此言颇有深意。

  

  

  

   看来,摆弄个发型不全是个人私事,其形状所产生的社会影响力也不可小觑,所以社会名流乃至国家元首对发型都不会掉以轻心。有机构针对美国总统的发型做过一项研究,结果表明:四十几任总统没有一个是光头,而且大多数还梳着从左边分缝的发型。据说这种发型象征着阳刚,符合民众对国家总统的性格要求。

  

  

  

   德国总理默克尔在当总理前表示:政治归政治,我绝不会为了政治而改变容貌。可是在2002年她争夺总理候选人中失利。默克尔所在的政党强烈要求她改变自己的形象,特别是发型。默克尔最终向政治仕途妥协。之后,她的支持率一路飙升,直至坐上了总理宝座。

  

  

  

   顶上之发居然上升到了能左右一个政治人物前途的程度,这让我们有点目瞪口呆。而这一点,或许克林顿是深知个中微妙,他很注重顶上功夫,喜欢请好莱坞名发型师来为他打理头发,有一次居然在发动了引擎的空军一号上,为此洛杉机国际空港两条跑道关闭了近一个小时。克林顿的这一次理发被《纽约时报》称为世界理发史上最昂贵的一次,与他的拉链门一样成为民众在喝咖啡时的谈资,但似乎并不影响民众对他的支持。

  

  

  

   《孝经》上有一句话为人熟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在古人看来,头发是与生俱来的,是父母给的,务必好好地保养保护,全而生之,当全而归之,否则就是不孝。所以小孩子出生后除剃一次胎毛外,终生几乎不再剪发。

  

  

  

   古时断发,对个人来说近乎是和断头一样严重,那可是大事情。有人犯了法,要被强行剃去头发,有所谓髡刑一说,算是对犯人精神和人格上的一种惩罚;有人表示不满当世现状,也可以主动剃发以示愤激,这与公众前祼体行走一样惊世骇俗,所以一直流传着接舆髡首,桑扈蠃行的美谈。

  

  

  

   《三国演义》中曹操讨伐张绣,正值麦熟季节,乃颁布军令:大小将校,凡过麦田,但有践踏者,并皆斩首。岂料他自己的坐骑因受惊踩坏一大片麦田。于是曹操闹着要自刎,被部下劝阻后,来了一个割发权代首。这在当时并不止是作秀,也是相当严肃的自我惩罚。

  

  

  

   头发对于女人来说,更多的是扯上了爱情。诗经有云: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情郎出差,就成天思念,无心梳妆也无意保养,头发乱得像冬天里的一堆枯草。

  

  

  

   温庭筠亦词云: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描写的也是一位爱人不在侧而懒于梳头的思妇。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女人搔首弄发,是为了给男人欣赏其柔情风韵之美,如果男人不在眼前,再摆弄头发有啥意思。

  

  

  

   不过,女人一头浓密的秀发,确实容易触发男人的无限遐想,也极易瓦解男人的固有立场。据说,杨贵妃与唐玄宗闹别扭,被赶回了娘家。后来,杨贵妃剪下一绺头发请太监捎回宫,唐玄宗一见,怨气顷刻消散,连忙让高力士把她接回宫来。

  

  

  

   看看,女人的一绺青丝能挽回一段爱情。作家许地山在《给憬然三姑》的信中写道,有一次他的手被仙人掌弄破了,恋人憬然用粉纸为他包扎伤口,拔了两根香柔的黑发来裹缠伤处,还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这头发虽不如琴弦韧,用来缠伤,足能使得,就是用来系爱人底爱也未必不能胜任。

  

  

  

   看看,女人的两根发丝还可以系住爱情。据《太平御览》记载,卫子夫当宫女时,汉武帝就是被她的一头香雾云鬟所吸引,因立为后。看看,女人的一头如云鬒发不但能获得爱情,还能改变人生命运。

  

  

  

   而男人的头发总是与愁有关。古时所谓男儿志在四方,从小立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志向,肩负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光宗耀祖的重任,一生孜孜勤学苦苦求进却未必如愿,怀才不遇自是愁由心头起,可怜白发生。故而,那些迁客谪人多借白发述愁抒怀。

  

  

  

   李白有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杜甫有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苏东坡有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而辛弃疾那首揶揄沙鸥的《菩萨蛮》,诙谐之处也难掩愁状:人言头上发,总向愁中白;拍手笑沙鸥,一身都是愁。其实,两鬓渐霜,由霜而雪,是人到了一定年纪时正常的生理现象,也并非因愁而白的。

  

  

  

   白居易写过一首诗叫《沐浴》,诗中他自述四十岁刚过就面呈老色,鬓白发少,不敢想象到七十岁时会老成什么样子。我已年过四十五岁,有时候洗好澡也面镜自观,虽镜中人未达白居易诗中所状,但头发确实少了很多。想想年轻时头发乌黑而厚实,发型可左缝亦可中缝,头一动而发微颤,每每撩发感觉指尖甚有阻力,穿过我黑发的自己的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而如今头皮隐隐现于发中,且有顶秃之势,洗头时仿佛感觉膏露是直接抺在了头皮上,而盥洗盆中惊现一层碎发。人入中年,发少不胜梳,老之所趋,不可阻挡,确实很无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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