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复之陈说【散文风】昭君,追求的脚步永不停息

狼牙诗词 2021-01-24 08:42 阅读:128

  【散文风】昭君,追求的脚步永不停息

  

   文/马富海

  

   昭君是中国文学史上、艺术史上最具魅力的人。

  

  

  

   在灿若星河的历史天空,昭君的人格最为独特。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人生追求,她不从世俗,且超越一切世人,全身心地投入对自身生命价值的无限追求中。

  

  

  

   人之为人,有自己的人生追求是活着的基本的特征。但如昭君这样不合时宜,已经是独特,而如昭君这样陷入绝境,仍能突破命运的束缚,挣脱世俗的洪流裹胁,将其人生的价值不断推向更高的层次,则是少之又少。其人生的境界,已经远远高出有圣人之称的孔孟。

  

  

  

   这是昭君的魅力所在,也是人们敬仰她,歌颂她,赞美她,并运用各种艺术手段描绘其形象,揭示其美貌之下迷人的人格的原因吧?

  

  

  

   然而,刻画昭君者多从其美貌入手,展示其和亲的政治意义;也或是感叹其被陷害而远嫁大漠的人生悲剧。前者是昭君努力的结果;后者是人们看到的表象。这都没有错。只是这样,是无法理解昭君的。

  

  

  

   我们只有进入事情的背后,探索昭君的心路历程,才可以理解其人其心。而不是把艺术对象,仅仅当做宣泄自我情绪的借体。

  

  

  

   我到三峡旅游,曾在南岸隔江眺望昭君故里-------一个小小的山间小村。遗憾的是没有能进去细看。然而,远眺一眼,也能看出,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在被开发后的三峡库区里,秭归,仍然是一个普通的山村。除了昭君事迹,看不出村子有什么独特之处能吸引人、感染人。可以想象,二千多年前的小山村,是怎样的偏僻、落后、原始。昭君能被选入宫中,几率真的很小,很小。

  

  

  

   但是,昭君还是被选中了,并被成功送进宫中,成了宫女。

  

  

  

   这个小山村出不了大户、富户,与京城长安里的那些官僚豪强相比,这个山村里的所谓大户,连京城豪强的仆从的家世也比不了,更不用说那些把持汉朝朝廷的豪族了。

  

  

  

   昭君被选中,当然是因为其美貌,除此之外,就是地方官的努力了。在没有政治势力推荐她作为豪族在皇宫里的政治代理人的情况下,没有背景的王昭君,只能是地方官为了完成皇帝交给的政治任务,而搜觅到的民间美女。

  

  

  

   这个官员很尽力。一个偏僻之地的地方官,做这样的事情,一般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在注重家族背景的豪强轮流坐庄,权力严重世袭的两汉时期,肥水流入外人田的机会很少。一个官员,被派到这个地方,肯定是背后的势力比较边缘的,他犯不着和权力中心的大家族争,也争不过。选一个无背景的,且模样一般般的美女上交,应付差事是最好的做法。

  

  

  

   至于这个美女今后能不能上位,能不能给他以后的政治生涯带来便利,恐怕不在其考虑范围之内。因为,与选拔过程中风险相比,划不来。

  

  

  

   但这个官员却很尽力。他选了一个真正的美女。

  

  

  

   至于他的尽力给这个美女,以及美女的家庭带来的是荣耀,还是伤害,他肯定是不在乎的。他可以辩解说,这是他履行职责权力而为。一个小姑娘的命运被权力者之手随意操弄,而无力抗争和改变。这不是官员本人的罪恶,而是皇权制度的罪恶。

  

  

  

   昭君的命运小舟搁浅,伤心痛苦在所难免。其他人怎么对待不重要。昭君的内心不认命,却是有迹可循。

  

  

  

   昭君的故事是从宫中开始的。此前的平淡,是因为她还没有走到人生的岔路口。如果没有被选入宫中,她将继续自己的平淡生活。这应该是她正常的人生轨迹。但现在,她被抢到了宫中。被抢,不是她的选择,她也不能选择。但在宫中,她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伟大决择。

  

  

  

   是的,是决择,不是选择,是她自己做的决定,选择,只是这个决定被执行的结果。

  

  

  

   第一次做决择,她还有些被动。但却是深思熟虑的,这就是决不向毛延寿行贿。

  

  

  

   她有没有钱行贿?从历史记载看,她有这个钱。她的钱来自何处?我们不得而知:料想是家里及亲朋临别赠与。这是惯例,是买路钱,就是要她行贿用的。也或许是那个尽力的地方官和他背后的政治势力为自己的前途铺路而送的。

  

  

  

   对于此时的王昭君,行贿,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而是行贿了,能不能打通毛延寿这道门的问题?

  

  

  

   但王昭君没有主动行贿,不仅如此,当毛延寿放下架子,主动索贿的时候,王昭君又一次拒绝了行贿。

  

  

  

   这说明,这个重要决定已经被王昭君非常响亮地明确了:她决定不打开这扇门,她决定不往那个方向走了。

  

  

  

   这个决定,是王昭君个人魅力的第一次显示。这也是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许多人在赞美王昭君的时候,不能理解这个决定,就把责任推给了毛延寿。其实,这个责任应该由王昭君来负。毛延寿只不过是被王昭君利用的挡箭牌,他也担不起。

  

  

  

   说他担不起,是因为,如果我们评价王昭君的一生是伟大的,那么,这个促成她一生伟大成就的最重要的决定,就是正确的。而参与这个重大决定的坏人毛延寿,怎么能为这个正确决定负责任呢?

  

  

  

   毛延寿是一个可悲的俗人。他在黑心索贿。在皇权时代,雁过拔毛、经手必揩油是潜规则。毛延寿是一个宫廷画师,一个世俗凡人。他的收入本来就是明面上工资,和暗地里的贿赂两部分组成的。不仅是他,皇权制度下的官吏全是这样。清如水明如镜的的理想官吏也不是完全不取薪金之外的潜规则里运行的贿金。

  

  

  

   皇帝委派的选人的官吏,在执行皇命而工作的时候,哪里需要向工作对象索要贿金的啊?主动送上来,还怕慢呢?一笔定荣辱啊!这样关键的人物,在皇帝眼里是个狗屁,在被画的待选宫女眼里,毛延寿手中拿的不是笔,而是她们改变命运的钥匙啊!

  

  

  

   但王昭君却是先拒绝行贿。之后,又再次拒绝了索贿。拒绝行贿,是王昭君自己关上了通往尊贵后宫的大门,索贿的毛延寿把王昭君已经关上的大门,再一次向王昭君打开,这是又给王昭君一次进门的机会啊!但是,王昭君再一次亲手关上了大门。

  

   毛延寿无法理解王昭君!毛延寿也认为自己尽力了。他的坚持,使得他做了一个伟大历史人物的合格垫脚石。

  

  

  

   作为一个皇权制度下的潜规则运行的一个环节,毛延寿突破不了潜规则的钢铁链条,也突破不了自身的人格局限。无贿赂就画丑。他必须遵守。如果有一次不遵守,潜规则被破坏一次,他就会被抛出规则之外,制度之外,圈子之外。这是毛延寿担不起的,死也担不起。

  

  

  

   也就是说,即便是死,毛延寿也不会破坏这个潜规则。除非他离开这个赖以生存的圈子。这也是一些人,比如陶渊明辞官隐居的缘由。

  

  

  

   一个俗人的毛延寿舍不得离开,因为像他这样一个小小的画师,离开了圈子,就等于消失,生命中的一切和一切努力的结果,都将消失。他接受不了这样的消失,历史上也没有几个人能接受这样的消失。

  

  

  

   杀死毛延寿的不是他自己,准确地说,是皇权制度。我们可以骂毛延寿自私,无耻、贪腐,愚蠢。这都是对的。但是,骂和杀,不能解决问题,能解决问题的是制度上的公开透明的监督。想起培根的临死名言:这是历史上最公正审判的冤案。

  

  

  

   王昭君拒绝了汉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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