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笔记】湖北 魏文升 ‖ 霞浦之鲜

狼牙诗词 2021-01-16 08:27 阅读:80

  【生活笔记】湖北 魏文升 ‖ 霞浦之鲜

  

   文/魏文升

  

   初冬微冷,我有幸受邀去往福建参加福宁乡愁活动,乘车自北向南,行装走一路脱一路,仅单衣薄衫终至霞浦。

  

  

  

   去不当时,正值傍晚。十一月底的霞浦县上空阴翳密布,街道上富有闽东特色的门店招牌流光溢彩,偶有湿暖的南风拂人脸庞,颇显潮热。晚饭作罢,城里下起濛濛细雨,空气中弥漫着霞浦这片土地所特有的浑质古气和浓厚鲜味;不远处的山林,在寂静处伴雨幽鸣,想必是这雨又剃了一层枫叶,刮走了一年之景;整座城在朦胧的雾纱之中,略有惺惺松松、悠悠窅窅之态。

  

  

  

   雄踞台湾海峡两岸,位于福建东北沿海的霞浦,通行闽东方言霞浦话。唐武德六年划霞浦属泉州,元至元二十三年升为福宁州,明洪武二年州改县属福州府,后又复州。清雍正十二年改福宁府,此后民国初属闽海道,至解放后,历属福安专区宁德市。追溯历史,霞浦之古由来已久,最早始于晋太康年。霞浦一名是从1999年出版的《霞浦县志》归纳而来,书中这样描述称:清置霞浦县,县境西南有霞浦江,东流入海。又有霞浦山,海中有青、黑、元、黄四屿,日出照映,江水如霞彩,这是山以江名,县以江名。其底蕴之深、景色之美,不言而喻。

  

  

  

   当然,来到霞浦就不得不尝一下这里的海鲜。从太康路沿街前行,夜市的大排档门店外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各色海鲜,新鲜食材的海腥味从街头传到巷尾。闽东、闽南地区做出的菜品不似我国中部以北的大多数地方,当地人多以新鲜清淡、品尝食材的原味为主,就拿烹饪出的海鲜来说,厨师一般用清水蒸煮不放其他调料,少数菜品其色红艳却无辣感,细食之,酸鲜甜之感便在唇齿口舌之间迸发,着实令人惊艳。

  

   霞浦之鲜可谓是福建之最。听人说:要吃正真的海鲜还得上霞浦,好多福建其他地方的人都会开车前来馋一口新鲜的剑蛏和黄瓜鱼等等。海鲜从海边运来用活水养着,挑出的虾、蟹、蛏、蚶、生蚝、花蛤、将军鲍、佛手螺...分类放养,吃不惯海鲜的我,却最爱一道蛋蒸海鲜的菜,鸡蛋里加海鲜加得各有不同,有蛋蒸虾蟹的也有蒸蛏子花蛤的,但论起味道,真是各有各的鲜美。端盘上桌,蛋清黄、蟹味橙,舀起一勺蒸蛋,色泽亮丽且富有Q弹之感;吮吸入口,鲜而嫩、滑而柔,叫人欲罢不能。除此之外,本人喜好的还有剑蛏煮出来的汤,其汤底鲜浓不稠;汤面神光充足、明如秋水,饮之入喉,一种爽朗感顿时包裹舌尖舌根,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坦白来说,文字是一种手段,内有夸张的成分,可感觉不是空洞的名词,它有无穷无限的力量,这也仅仅相对吃货而言,闻者不妨一试。

  

  

  

   霞浦地区年平均气温在14—19℃之间,气候温暖湿润,四季分明,其独具色彩的潮与滩、光与影更是吸引着众多摄影爱好者。提起滩涂,我也是自去福建伊始才有所了解,此前竟全然不知,孤陋寡闻实在令人羞赧。后来,我随一众老师前往盐田乡采风,终于得以见滩涂全貌。滩涂是闽东南地区别具一格的景观,而霞浦的滩涂历来受到各地摄影大家的垂青;倘若在傍晚逆光或顺光找到最佳拍摄位置,那么一副好的作品便可应运而生。小舟渔网、浮标竹竿随着潮水的一涨一退,在光影的衬托下,变幻着无尽的斑斓;每当潮水退去,海滩上会残留些许海水,映射着天光,远远望去,闪闪烁烁,茫茫无边。即便没有彩霞的映照,灰头土脸的滩涂在摄影者的眼里依旧呈现出迷人的画卷:粼粼地浅滩犹如一条打了蜡的银色丝带,曾飘荡的小船已然靠岸沉寂,层层波浪推的水卷不时裹挟着游走的寄居蟹......潮汐日复一日地运动,终于在霞浦留下了纵横交错的沟坎和痕迹。

  

  

  

   岸边是搭建的简易鱼排屋,面积不大,里面不乏有正在处理刚打捞上不久的生蚝和花蛤的老者,他们大都看起来已年近半百,常年的海风在他们脸上刻出了刀剑般的凿痕。他们有的带着草帽,遮蔽着晌午燥热的阳光,黝黑发黄的手剔去硬壳、干净利落。临行前我伸头望棚里探,一位老人停下手、缓缓抬头,在阳光强烈的照射下,继而侧身对着我笑,一时间我竟不知所措,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那纯粹的笑容不禁令人动容良久......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盐田乡勤劳的人民在时代不断变化的过程中,守着渔业的手艺度着年复一年的春夏秋冬,虽无大富大贵,倒也知足常乐,这或许也是老天的一种恩泽。

  

  

  

   一连两天,我们几乎走遍了霞浦县大大小小较为有名的乡镇。东北三沙镇的东山、花竹、东望村,西北崇儒畲族乡的上水、溪坪、霞坪、白露坑村,西至盐田畲族乡的南塘、西胜、北斗村。我们组织着蓝惠娟老师是畲族人,而她所在的上水村多数姓氏为蓝,听她讲起关于畲族的传承、习俗及婚嫁,令人耳目一新。返程之余,我特意从网上收集了一些有关畲族的记载,然而,只有大概并无细节。

  

  

  

   据称赣闽粤交界的广大山区在客家人到来之前,本来是百越民族的世居之地。在传世文献中有着形形色色的名称:山都、木客、蛮撩、莫摇、理、理撩、山越、桐蛮、桐民等等,不一而足。这些统称为百越的土著居民,在后世迁徙、生灭、混化、分合不定,但至迟到南宋时期,此地的土著居民已有畲民之称。客家先民来到此区域以后,先是与包括畲族先民在内的各百越族土著民错居杂处,南宋后便主要是与畲族人民错居杂处,互相矛盾斗争,互相融合同化。由此,畲族文化被抹上了神秘色彩,而有关历史记载也只有当地才有保存。

  

  

  

   沿宫山北的环山公路乘车前行,四周层峦叠嶂、绿野流丹、海雾萦绕。唐代诗人李贺在《江南弄》里写道:江中绿雾起惊波,天上叠巘红嵯峨。便指的是这如临仙境的海雾了。刚到上水村不久,天阴蒙蒙的落起细雨,在了解当地地质风貌和风土人情之后,我们若干人躲在村主任家看打糍粑,然后吃糍粑,实在有趣。将蒸好的糯米放进石臼,一人用木锤用力的一下接一下往石臼里捣,边上一人翻匀、洒水,配合的十分默契。做好的糯米糍粑温热软糯,用手揪一块沾上碎花生,轻咬泄其热气,辗转入口,酥滑绵软、口齿生香;抬头看,连恼人的雨竟也有些可爱,这或许就是吃货的世界。

  

  

  

   位于霞浦县溪南镇白露坑行政村的半月里村,是全国五大畲族文化村之一。下午时分,微雨不歇,穿过漫长的山路,我们终于来到半月里脚下。村庄东望玉兔山,背靠如弯月的弥勒山山麓,故成其半月之说。村前的龙溪宫青砖灰瓦、硬山顶抬梁、穿斗木结构,由斗、升、翘、昂、拱组合,属清早期建筑结构,其古气恢弘、历史感十足。自南向北依次为大门、戏台、众厅、神厅、神龛等。往上走是雷世儒大厝、秀才院、雷氏宗祠,古宅雕梁画栋,气势非凡。经当地文化名人雷其松介绍完当地特色,我们便到他自费办的畲族民俗博物馆由下到上尽数观览,从一楼走到三楼,里面收集了相当数量涉及畲族人民生产、生活、婚嫁、娱乐、雕刻等历史文物。不得不说,关于历史文化这一块的确需要人做,也需要人去保护,不能令其暗淡,使其消弭。

  

  

  

   站在古宅门外顺势向下望去,古老的榕树旁游人躲闪避雨,摆拍挣钱老人和黄狗早已不见。历史在时代的浪潮下滚滚向前,被淹没的残垣断壁在人们的铁鞋下沉默着;曾经的芳华岁月送走了多少春秋,又传承着半月里多少代人的记忆。多少年后,古迹不存,我们追寻历史的脚印是否也会被人瞻仰?

  

   告别霞浦,告别一座古老的村,新鲜的城。也许,还有再来的时候。

  

  

  

   作者简介:魏文升,笔名冠行,九零后,湖北孝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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