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眼看世界”之吉隆坡随想

狼牙诗词 2021-01-12 07:54 阅读:198

  “媚眼看世界”之吉隆坡随想

  

   原创 娥眉 在词语里诞生

  

   一个城市的夜晚是最真实的。街道两侧的楼群,仿佛澡堂子边儿坐着的一群泡澡的白花花的肉体,脑袋离开了屁股下面的椅子,褪去了阳光下的喜怒哀乐,才开始面对真正的自己。

  

   吉隆坡,这座新旧辉映、东方色彩与西方文明有机融合的国际大都市,也是一个充满多元文化气息的城市,这里有着多种语言可供沟通,风俗传统更是别具特色。虽然是穆斯林国家,但吉隆坡的夜晚繁华而喧闹,灯火阑珊,音乐嘈杂。人群熙熙攘攘,道路两侧的酒吧、杂货店和餐饮店生意兴隆,店员热情的和路人打着招呼,招揽顾客。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各种肤色的人群身着各具特色的服装穿行而过。男人们的服装差距不大,不同种族的女人装束却完全不同。马来女人很多会在头上包一个头巾,只露出脸,衣服是长袖长裙(或者长裤);那些全身黑袍带着黑面纱只露出眼睛的是阿拉伯穆斯林女人;印度女人皮肤较黑,身披沙丽,眉心点颗美人痣;白种女人穿的随意而暴露,即使低胸吊带配牛仔短裤,也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华裔女人大都穿着正常,不夸张也不暴露,头发长短不一,简约而随性。阿拉伯女人的吃饭方式非常独特,吃饭时面纱也不去掉,而是左手推面纱,右手送食物,固体食物尚且罢了,喝汤的时候仍然带着黑色的帘子,并且收放自如,实在令我不可思议。

  

   很久很久以前,印尼人,华人、印度人,几乎同时抵达马来西亚,各自在历史进程中形成了各自独有的文化。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的《马来西亚史》写道:一些部落如矮小黑人很可能已经居住于马来西亚丛林里至少10000年之久。太平洋中南部诸岛的原始居民,最早从中国南部定居台湾,在公元前2500年至公元前1500年经菲律宾、婆罗洲,迁移至印度尼西亚南部。不同移民的迁入,是贯穿整个马来西亚史的主题。

  

   虽然伊斯兰教是马来西亚的国教,但这个国家并不排斥华人的佛教、印度人的印度教以及一些马来人信奉的基督教。多宗教、多种族、多语言、多文化和平共处,这也是马来西亚独特的魅力。在这里,马来语、英语、华语、泰米尔语都是流行语言,这里的人民掌握多种语言的能力着实令人赞叹。一位马来西亚华裔,至少能流利的讲三种语言:马来语、英语和普通话,有些还会讲闽南话和粤语。没有自己的语言,会失去自己的文化土壤。但只有自己的语言,也会失去与世界接轨的渠道。马来西亚被称为亚洲四小虎之一,与他们多元的文化和语言能力是分不开的。

  

   虽近午夜,吉隆坡市中心却依然灯红酒绿,街头舞者与残疾人乐队的音乐声此起彼落,音乐风格不同,相同的是,表演的间歇,会有人拿着袋子绕场一周讨要小费,给多给少各随心意。车水马龙的街道边,几位孤独的乞讨者蜷缩在人行道的转角处。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位年轻的抱着孩子的母亲,当我在她身边的铁罐里放进一马币的硬币,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极难形容,不是感谢,不是不满,不是愤怒,不是忧郁,不是无奈,不是悲苦……当然,更不是喜悦。

  

   离她不远处,便是十几位卖艺谋生的画家们,有的在对着手机中拍的照片画人物素描,有的在招揽生意,还有几位聚在一起抽烟闲聊。其中,一位五十多岁的画家头戴一顶大红色的贝雷帽,模样很像大师,正聚精会神的画一幅女人水彩肖像。我问他画一幅这样的画多少钱,他头也不回的回答一百马币,我又问需要多长时间,他回答一小时。估计是顾客就要来取画了,所以他的画笔一刻不停的在画上涂涂抹抹、抹抹涂涂。

  

   望着他头顶很像大师的红色贝雷帽,我忽然想起了日本导演北野武的电影《阿基里斯与龟》。在片中主人公真知寿的身上,并没有发生一鸣惊人的奇迹,这个热爱艺术但没什么才能的普通人就如同一只笨拙的龟,虽然从未成功过,却依然缓步而执着地走在艺术之路上。现实是残酷的,但从小到老,真知寿一直戴着父亲的朋友——一位大画家送给他的红色贝雷帽——一天也没有摘掉过,他也一直在画画,一天也没有中断过。真知寿始终记着大画家曾夸奖他有才华的那句话,不停地在纸上描画自己眼中的世界。但真知寿不知道的是——当年赠与他艺术的贝雷帽的所谓大画家,也不过是个擅长与画商勾结的虚伪无才的三流画家而已。在影片的结尾,真知寿平静的老了,也平静地疯了。他一生的幸福,只是奔跑中撒下的汗水,奔跑时阵阵的喘息,还有面对遥不可及的终点时从未泯灭的渴望。

  

   六旬的北野武在《阿基里斯与龟》中试图告诉观众:艺术是无法追赶的,追赶艺术的人永远被创造艺术的人甩在后面,最多只能如同阿基里斯与龟的距离,无限接近却无法超越。我倒觉得真知寿的一生,也挺幸福的,一辈子都在干着他唯一钟爱的事情——画画,即使从未成功,又怎样呢?成功所带来的名利,和他喜爱画画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弗洛伊德说:没有一个人是住在客观的世界里,我们都居住在一个各自赋予其意义的主观的世界。

  

   午夜的吉隆坡,灯火绚烂的街道如一条波澜起伏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树影和高楼的阴影里。这里,有一群人的狂欢,也有一个人的孤单。

  

   旅行的意义其实不在于走了多远,或者花了多少钱,拍了多少照片,而在于改变了一成不变的思维方式,增加了看世界的多重维度。

  

   具备了基本的生活条件后,多一点钱不会让你更富有,少一点钱也不会让你更贫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梦想的路口,对每个人都是敞开的。在有限的时光,不要被任何人提前设定,去做一个最大可能的自己。

  

   读书,或者旅行,让身体和灵魂,至少留一个在路上。

  

   在路上,但不要拼命追赶,走走、停停、想想,再留点时间发发呆,用脚步丈量地球的经度和纬度,用心感知世界的宽度和广度。你会发现,你离自己喜欢的那个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所有的成长,已在不知不觉中发生。

  

   因为,所有的成长,都是没有起点、没有终点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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